天空飘起细雨,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与泪水混在一起。宛宛站在乾清宫外,雨水浸透了她的衣裳,她却浑然不觉。侍卫们面面相觑,不敢阻拦这位襄亲王福晋,也不敢擅自通报。
"福晋,您这样会生病的..."芍药举着伞,急得直跺脚。
宛宛摇摇头,突然提起裙摆,跪在了湿冷的石板上:"臣妾董鄂氏,求见皇上!"
雨越下越大,她的声音被雨声淹没。膝盖传来刺骨的疼痛,但她一动不动。如果这是惩罚,她甘之如饴。如果不是她穿书而来,如果不是她刻意疏远博果尔,或许就不会...
"吱呀"一声,乾清宫的大门开了。总管太监吴良辅撑着伞快步走来:"哎哟我的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快起来,皇上宣您进去呢!"
宛宛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多谢公公。"
乾清宫内温暖如春,龙涎香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福临站在御案后,眉头紧锁。见宛宛进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臣妾叩见皇上。"宛宛行了大礼,声音沙哑。
福临沉默片刻,才道:"起来吧。你为何这般模样来见朕?"
宛宛没有起身,反而重重地磕了个头:"求皇上开恩,允许臣妾回府为博果尔穿孝守灵。他是大清的英雄,臣妾...臣妾毕竟与他夫妻一场..."
福临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目光落在宛宛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上。他想起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博果尔,想起他出征前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
"你知道宫中的规矩。"福临的声音有些冷,"亲王福晋..."
"皇上!"宛宛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求您了。博果尔为国捐躯,尸骨未寒...臣妾只求为他尽最后一点心意..."
福临看着那双含着泪的眼睛,突然想起多年前在寺庙初见宛宛时的情景。那时她不过十六岁,站在梨花树下,花瓣落在她的肩头,美得不像凡间人物。而现在,她跪在他面前,为另一个男人哭泣。
"罢了。"福临终于松口,"朕准你回府守灵七日。七日后,必须回宫。"
宛宛重重地磕头:"谢皇上恩典。"
走出乾清宫时,雨已经停了。宛宛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一片茫然。她成功了,可以回去送博果尔最后一程。可是然后呢?历史上董鄂妃入宫的命运正在一步步逼近...
次日午时,一队素白的仪仗缓缓进入北京城。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默默注视着那具覆盖着大清龙旗的棺椁。博果尔,大清最年轻的亲王,战死时年仅十七岁。
宛宛身着素服,站在襄亲王府门前。当棺椁被抬进灵堂时,她的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府中上下哭声一片,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漆黑的棺木,仿佛要看穿它,再看一眼那个曾经对她微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