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伞,朕要去慈宁宫。"
吴良辅大惊:"皇上,这大雪天的..."
"闭嘴!"福临已自行取下架上的玄狐大氅披上,"谁都不许跟着!"
雪夜中的紫禁城寂静得可怕。福临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寒风卷着雪片灌入他的领口,很快融化成刺骨的冰水。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心中那团火越烧越旺。
慈宁宫的大门紧闭,只有檐下的白灯笼在风雪中摇晃。福临在宫门前站定,突然一掀衣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皇上!"守门的太监吓得魂飞魄散,"您这是..."
"通传太后,"福临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就说朕跪在这里,等她老人家回心转意。"
太监连滚带爬地进去禀报。片刻后,苏麻喇姑匆匆出来:"皇上,太后说了,您就是跪到天亮也没用。请您回宫吧,保重龙体要紧。"
福临挺直腰板:"告诉皇额娘,朕就在这里跪着。她一日不用膳,朕就一日不起来。"
雪越下越大,很快在福临的肩头、发梢积了厚厚一层。他的膝盖早已失去知觉,龙袍下摆浸透了雪水,结成了冰。但他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雪雕。
一个时辰过去了。慈宁宫的窗户后,孝庄站在帘边,透过缝隙看着雪中那个倔强的身影。她的手紧紧攥着窗帘,指节发白。
"主子,皇上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苏麻喇姑忧心忡忡地说,"这雪这么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孝庄硬起心肠:"让他跪!小小苦肉计就想让哀家让步?"
又过了一个时辰。福临的身影开始摇晃,他的嘴唇已冻得发紫,却仍咬牙坚持。突然,他身子一歪,缓缓倒在了雪地里。
"皇上!"一直暗中观察的太监们惊呼着冲出来。
孝庄在窗后看到这一幕,手中的佛珠啪嗒落地。她不顾形象地奔出殿门,雪地湿滑,险些摔倒。"临儿!"这一刻,她不再是威严的太后,只是一个惊慌失措的母亲。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福临抬进暖阁。他的脸色惨白如纸,睫毛上还挂着冰晶。孝庄颤抖着手抚摸儿子的脸庞,触手冰凉。
"传御医!快传御医!"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太医院院使匆匆赶来,把脉后眉头紧锁:"皇上寒气入体,加之劳累过度,需立即施针。"
孝庄站在一旁,看着御医将一根根银针扎进福临的穴位,心如刀绞。她想起福临小时候发烧,她整夜不眠地守在床边;想起他第一次骑马摔伤,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如今这个让她骄傲又让她操心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女人...
"太后..."苏麻喇姑轻声提醒,"您已经一天没进食了,要不要..."
孝庄摇头,眼睛一刻不离福临:"哀家哪吃得下..."
御医施完针,又命人熬了驱寒汤药。孝庄亲自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喂到福临唇边。药汁从嘴角溢出,她用帕子轻轻拭去,动作温柔得不像那个杀伐决断的孝庄太后。
"皇额娘..."福临突然微弱地唤了一声,眼睛却还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