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妃有何要事?"福临的声音平静无波。
我跪下行大礼:"臣妾斗胆,请皇上恩准...臣妾想去大牢看望苏显。"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一片哗然。几位大臣面面相觑,有人的脸上已经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福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
"为何?"他简短地问。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臣妾与他相识一场,虽不知他真实身份,但...总归有些旧情。如今他要赴死,臣妾想送他一程。"
"荒唐!"一位白发老臣忍不住出声,"娘娘乃四妃之首,岂能去那等污秽之地?更何况是见一个反贼!"
福临抬手制止了老臣的话,目光依然锁定在我脸上:"只是旧情?"
我的心跳如鼓,却坚定地点头:"只是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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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久的沉默后,福临终于开口:"准了。吴良辅,你亲自陪娘娘去,不得有误。"
"谢皇上恩典!"我重重叩首,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无声滑落。
出了御书房,芍药和蔷薇一左一右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芍药低声道:"娘娘何必如此?皇上明明已经..."
"你不懂。"我摇摇头,"我必须见他最后一面。"
刑部大牢比我想象中更加阴森可怖。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昏暗的火把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仿佛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吴良辅提着灯笼在前引路,不断提醒我注意脚下。随着深入,牢房中的犯人开始发出各种声音——有哭嚎,有咒骂,有癫狂的大笑。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斗篷边缘,指节都泛了白。
"娘娘,到了。"吴良辅停在一间单独的牢房前,"此人乃重犯,手脚都上了镣铐,娘娘可以放心。"
我点点头,吴良辅识趣地退到走廊尽头,只留下芍药和蔷薇在不远处守着。
牢房里,一个瘦削的身影背对着门,坐在干草堆上。即使只是一个背影,我也一眼认出了他——那个曾经让我魂牵梦萦的少年。
"傅宁...哥哥?"我轻声唤道。
身影微微一颤,缓缓转过身来。当那张脸映入眼帘时,我倒吸一口冷气——这哪里还是我记忆中温润如玉的少年?眼前的男人满脸胡茬,眼窝深陷,左颊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唯有那双眼睛,依然清亮如昔。
"董鄂...娘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认不出来,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没想到最后来看我的,竟然是你。"
"为什么?"我顾不上他的嘲讽,扑到栅栏前,"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加入反清组织?"
苏显——现在我知道这才是他的真名——慢慢挪到栅栏边,镣铐发出沉重的声响。他凑近我的脸,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血腥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为什么?"他冷笑一声,"因为我是汉人,是大明的子民!你们这些投靠满清的走狗,怎么会懂?"
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可是...可是你明明..."
"明明对你很好?"苏显的眼神突然变得复杂,"是啊,我本该杀了你的...董鄂家与满清皇室联姻,你迟早会成为皇帝的妃子。可我下不了手..."
我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所以那几年...都是假的?"我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教我骑马,陪我读书,送我玉佩...都是为了接近董鄂家?"
苏显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玉佩?你还留着?"
我下意识地点头,却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