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才发现，殿内的烛台上都插着未点燃的红烛，粗略一数，竟有数十支之多。我接过福临手中的烛火，一支一支点燃那些红烛。随着烛光渐亮，殿内的景象逐渐清晰。

龙榻上铺着崭新的红缎被褥，撒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床幔换成了喜庆的红色；连脚踏上都摆放着成双成对的瓷娃娃。

"这是..."我一时语塞，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发热。

"椒房之宠。"福临从身后环住我，手掌轻轻覆在我微隆的腹部，"民间娶妻，洞房花烛夜要撒帐，寓意早生贵子。朕...想给你补上。"

我转过身，仰头望进他的眼睛。烛光在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跳动，映出一片赤诚。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竟记得我曾随口提过的民间婚俗，还特意为我准备。

"你都娶了两任皇后了，还不够？"我故意打趣，声音却有些哽咽。

福临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她们只是皇后。而你..."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是朕的皇贵妃，也是朕心中的妻子。"

妻子。这个词像一滴蜜，缓缓渗入心田。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时代，帝王的一句"妻子"，胜过千万句甜言蜜语。

吴良辅早已识趣地带着宫人们退下，殿内只剩下我们二人。福临牵着我走到榻边，从一个小碟子里夹起一只生饺子，递到我唇边。

"尝尝。"

我咬了一小口，生面的味道在口中弥漫。按照习俗，新娘要说"生"，寓意早生贵子。如今我已怀孕，这仪式显得格外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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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我笑着说，随即被福临吻住。

他的唇温热柔软，带着熟悉的龙涎香。这个吻温柔而克制，仿佛我是易碎的珍宝。分开时，福临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微微急促。

"朕每日下朝，最想见的就是你和皇儿。"他轻声说，"听太医说，现在他能听到朕的声音了？"

我点点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腹部。恰在此时，腹中的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父亲的触摸，轻轻踢了一下。福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他动了！朕感觉到了！"他兴奋地说，随即俯下身，对着我的肚子说道，"皇儿，我是皇阿玛。你要乖乖的，不许闹你额娘..."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软成一片。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的年轻帝王，此刻只是个期待成为父亲的普通男子。

"福临，"我轻声唤他，"你希望孩子像谁？"

"眼睛像你，鼻子像朕。"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手指轻轻描绘我的五官，"性格也要像你，聪明又坚强。"

我笑着摇头："还是像你好，英俊又威武。"

福临突然正色道："朕只希望他健康平安。"这句话里藏着帝王少有的脆弱，让我心头一颤。

烛光摇曳，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为一体。福临小心地搂着我，生怕压到肚子。虽然太医说过，五个月的身孕并不妨碍夫妻亲近，但他始终克制着自己，最多只是温柔地拥吻。

"西南军务处理完了？"我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福临摇摇头："鳌拜坚持要增兵，朕觉得不妥。苗疆地形复杂，大军压境反而容易激起民变。"

我有些惊讶他会与我讨论朝政。以往这些事他从不带进后宫，如今却自然而然地与我分享。

"或许...可以派个能言善道的使者？"我试探性地建议，"先礼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