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临的手一下子松了。
我听见正殿传来太后撕心裂肺的哭声,像受伤的母兽,听得人肝胆俱颤。福临站在原地,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复杂的茫然取代。
"他……死了?"
我轻轻点头。
福临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讥诮:"好啊,真好。他到底还是死在了额娘见他之后。"
回承乾宫的路上,雪已经停了。
魏丑夫不知何时出现在宫道转角,对我无声地行了一礼。我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
"娘娘不怕皇上追究?"蔷薇扶着我的手都在发抖。
我摇摇头:"他不会。"
因为我提到了苏显。
因为我让他亲眼看到了太后痛失所爱的模样。
腹中的孩子突然踢了一脚,我停下脚步,轻抚肚皮:"四阿哥也觉得额娘做得对,是不是?"
翌日清晨,慈宁宫传出消息:太后因悲痛过度,一病不起。
而乾清宫那边,福临下了一道旨意——
"睿亲王多尔衮功在社稷,着以亲王礼厚葬。"
接到这个消息时,我正在给玄烨喂粥。小团子咿咿呀呀地伸手抓我的簪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芍药小声问:"娘娘,皇上这是……不追究了?"
我擦掉玄烨嘴角的米粒,轻声道:"皇上终究是心软的。"
就像那晚他最后对我说的话……
"宛宛,别再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