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立领命而去,众人继续前行,及至城头,遥见远处林间隐约排列着一列木牌。
彼时相隔甚远,木牌虽显微小,然分布紧凑,远望恰似绿地间一抹白线。
”此距几何?”孙元化眯眼细视,继而询于匠首。
匠首忙垂手作答:”禀给事,彭把总设木靶距六百步,宽百步,小人屡次量测,应无大差。
木靶高过常人,厚仅寸半。
”
孙元化颔首嘉许,此数正与杜寒所述相符,正好验证其言是否属实。
西劳亦复设其珍器,伏于镜前测距。
此时杜寒忽举右臂,手掌紧握,唯拇指直竖,此异态引众诧异。
未待问明,杜寒已然放下手臂。
甫一启齿,即令众人惊颤:”非六百步,实五百步,误差不过十步耳!”
此语出口,诸人几惊脱目,瞠目结舌。
尝闻估测者,然如此精准断言,实前所未闻,远距竟敢断言毫厘不差!
西劳亦为之所惑,尚在调校指针,欲行丈量,杜寒已报出答案。
呆视杜寒良久,西劳复伏下测量,终校准指针后,面色骤变。
”有何不妥?”察觉西劳神情异样,孙元化急切探问。
”孙给事,”西劳以难辨之目光注视孙元化,”我所测亦近五百步,然不敢言误差几何,未知杜百户何以达此境……”
”何故如此!”孙元化色变,厉声呵斥匠首。
”给事饶命,饶命啊……”匠首惧而面如土色,跪地连连求饶。
经询问方知,此匠首不过传令下属,自身未亲临测量,以为远观大致无误。
”拖下杖责二十!”
听罢,孙元化勃然大怒,下令行刑。
随从疾步上前,将哀号求饶的匠首押至一旁按倒在地,棍棒交加。
匠首被打得惨呼不已,二十杖毕,方止哭泣,由二匠户抬走。
匠头哼哼唧唧地走远后,孙元化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心中满是疑惑:杜寒怎能仅凭一根手指就精准地测出距离?这简直匪夷所思。
见此情形,孙元化恭敬地向杜寒行礼:“杜百户,您是如何做到的?”
杜寒答道:“这是‘跳眼测距法’,是几何学在实践中的运用,通过三角形原理估算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