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警官放下笔,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阿秀的手指还在搓着衣角,那片泥渍似乎更深了些。"崔富田走的时候,有没有人看见?"
"天没亮,没人看见。"阿秀立刻回答,"但他走后第三天,给我打过电话,说已经在北京找到活了,让我别担心。"
"电话?"崔晓文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用哪个号码打的?我怎么从来没收到过?"
"用的工地公用电话,"阿秀抬起头,眼神异常平静,"号码我没记,打完就挂了。"
审讯室的挂钟敲了十一下,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射进来,在阿秀脸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崔晓文看着她袖口露出的手腕——那里有道淡红色的勒痕,像是被绳子捆过,又像是长期戴镯子磨出来的印子。他突然想起去年夏天去会泽县看叔叔,撞见阿秀和村里的光棍王老三在田埂上说话,叔叔上去理论,被阿秀指着鼻子骂:"你个丧门星,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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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警官,"崔晓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叔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身份证?"
阿秀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带了,打工肯定得带身份证。"
"那查火车票!"崔晓文几乎是喊出来的,"从昆明到北京的火车,实名制购票,肯定能查到!"
李警官点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县局技术科的号码。阿秀站在原地,手指终于停止了搓动,却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一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过,叫声嘶哑,像是在哭。
崔晓文看着阿秀的侧脸,突然想起小时候叔叔背着他去赶庙会,路上遇见卖糖人的,叔叔把仅有的两角钱全给了他,自己啃着干硬的玉米饼。叔叔说:"晓文,以后长大了,要做个实在人,别学那些偷奸耍滑的。"
可现在,这个最实在的叔叔,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站在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说着他去了最远的北京,眼神里却藏着说不出的诡异。
李警官放下电话,脸色有些凝重:"技术科说,全国铁路系统里,没有崔富田近半年来购买北京方向火车票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