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世子好手段

毛喜闻言,沉默了片刻,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带着几分无奈与深意:“景历所虑……不无道理。然,汉王春秋鼎盛,刚过而立,来日方长。储君之事,关乎国本,变数犹多,非我等外臣所能妄议。眼下……做好分内之事吧。” 这话既是提醒蔡景历谨言慎行,也隐含着一丝对未来的不确定。

蔡景历听了,知道毛喜不欲深谈,便也不再言语,只是望向世子营帐的方向,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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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中军大营的校场上,诸将齐聚,气氛肃杀。

王僧辩身披甲胄,面色沉痛而愤怒,向众将宣布了昨晚的“惊天变故”——吴兴沈氏假意请降,其使者沈清竟趁夜行刺汉王世子刘英!

“什么?!”

“世子如何了?!”

“狗贼安敢如此!”

消息如同炸雷,瞬间点燃了所有将领的怒火!他们可以接受战场上的厮杀,但无法容忍这种卑劣的刺杀,尤其对象还是年仅十一岁的世子!

性情暴烈的蔡佑第一个跳出来,目眦欲裂,破口大骂:“直娘贼!吴兴沈氏,区区地方豪强,竟敢行刺我汉室血脉!这是要断我大汉国本!老子定要杀光这帮狗杂碎!”

尉迟炯也须发戟张,怒吼道:“刺客何在?!老子要将他千刀万剐!不,老子要带兵踏平吴兴,鸡犬不留!”

侯安都、胡僧佑、徐度、蔡路养等将领也纷纷怒吼请战,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飞兵杀向吴兴。

这正是王僧辩想要的效果。

王僧辩抬手,试图安抚众将情绪,准备宣布世子的“伤情”和下一步军令:“诸位将军少安毋躁,世子他……”

他话还没说完,校场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两名魁梧的卫兵,小心翼翼地抬着一副担架,缓缓走了进来。担架上,赫然躺着脸色苍白如纸、紧闭双眼的小世子刘英!他腰间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

王僧辩大吃一惊,急忙上前,又急又怒地斥责那两名卫兵:“胡闹!世子伤重,理应在军医处静养!谁让你们把世子抬到这里来的?!若再有闪失,你们担当得起吗?!”

这时,担架上的刘英似乎被惊动,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看起来极其虚弱,挣扎着想用手臂撑起身体,却似乎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紧紧皱起,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绷带上的血迹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他抬起小手,虚弱地摆了摆,气若游丝地对王僧辩说:“王……王都督,切勿……责怪他们……是……是我执意要来的……” 他喘息了几下,仿佛积攒着力气,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一脸关切与愤怒的将领们,“我……有些话,想对在场的……诸位叔叔伯伯说……”

众将见状,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愤怒,更是感动,纷纷围拢到担架旁,单膝跪地,急切地说道:“世子请讲!末将等听着!”

只有毛喜和蔡景历,依旧站在原地,隔着人群,静静地看着担架上那个“重伤虚弱”的孩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两尊沉默的雕像。

刘英艰难地、断断续续地说道:“我……我没用……一时疏忽……竟让那沈氏奸贼……得了手……让诸位叔叔伯伯……担心了……” 他说着,眼中似乎还泛起了些许委屈和自责的泪光。

“世子切莫如此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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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狗狡诈无耻!”

“不关世子的事!” 众将连忙安慰,心中对沈氏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

刘英喘息更急,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小手微微握拳,声音虽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吴兴沈氏……跋扈猖狂,由此可见一斑……此等士族,眼中……毫无王法纲常……英,恳请……恳请诸位叔叔伯伯……” 他目光逐一扫过众将的脸,“除恶务尽,为我大汉……永绝后患……”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耗尽了所有精神,头一歪,又“晕厥”了过去。

“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