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路思遥找到那本《量子物理入门》时,发现书脊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借阅过多次。
翻开扉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观测者效应——仅仅被观察,就已改变她的状态。”
落款是三个月前的日期。
路思遥继续往后翻,在讲解量子纠缠的章节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后,是三页密密麻麻的手写信。
[路思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做了人生中最懦弱的决定。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高一的辩论赛上。你反驳对方时眼睛亮得惊人,我在台下记了满满三页笔记,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你成了年级第二,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学术关注。但为什么我会记得你每天几点去食堂,喜欢靠窗的座位,解不出题时会咬笔帽?
那天你在图书馆问我为什么帮你,我撒谎了。不是因为什么对手分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解题时皱眉的样子,喜欢你跑步时飞扬的马尾辫,甚至喜欢你气鼓鼓瞪我的表情。
但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告诉你,保送清华是我父母的期望,却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不敢承认,我宁愿输给你,也不想看你失望的眼神。
所以明天,我会在最后一道题上犯错。这样你就能拿到保送名额,去你想去的大学。
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你,不再以竞争对手的身份。
—— 宋时悦]
路思遥的视线模糊了。信纸上的字迹在某个段落变得潦草,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背面还有一行新添的小字:
“PS: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竞赛结束后,来实验楼天台找我。”
路思遥几乎是跑着冲出了图书馆。夕阳西下,校园里洒满金色的余晖。
她穿过操场,跑过教学楼,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胸腔。
实验楼的铁门虚掩着。路思遥一口气爬上七楼,推开天台门的瞬间,晚风迎面吹来,扬起她的发丝。
宋时悦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她,白色校服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只即将起飞的鸟。
“宋时悦!”路思遥气喘吁吁地喊。
宋时悦转过身,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