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浩,”苏蝶的指尖划过他眼皮,“你知道为什么要用群青吗?”
“为什么?”
“因为群青是用青金石磨成的,”她看着他眼里的自己,颜料的蓝映在她瞳孔里,“像把整个宇宙都碾碎了,才调出这抹深海的颜色。”
庄浩笑了笑,吻去她嘴角的颜料。月光透过天窗,在两人交缠的影子上洒下银鳞,像极了误诊期他在病房里画的、那片永远到不了的海。此刻颜料的气味里,有松节油的清冽,有真丝的柔滑,还有她皮肤下,那颗和他一起跳过鬼门关的心脏,正在月光下,有力地跳动。
画案下的颜料渐渐凝固,形成深海的波纹。苏蝶的睡裙被颜料染成了星空的蓝,庄浩的画裤上晕开了水母的形状。“误诊”趴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打盹,尾巴扫过画稿上的掌印,把发光的水母触须,扫成了真正的星屑。
窗外的月亮升到中天,把画室变成了海底的宫殿。庄浩抱着苏蝶走向浴室,真丝裙摆拖在地上,在颜料的浪涛里划出银色的轨迹。三只猫跟在后面,煤球的爪子沾着群青颜料,在地板上踩出一串发光的梅花印。
“明天要把画稿烘干,”苏蝶趴在他肩头,声音带着睡意,“小兽的心脏要改成发光的水母……”
“嗯,”庄浩吻了吻她的发顶,颜料的蓝沾在她发梢,像缀了片深海的星辰,“还要在水母触须上,画二十三颗星星。”
二十三颗星,代表误诊后走过的二十三个月,代表玻璃罐里的希望,代表他们在深海里,用爱和吻,一点点攒起来的、比健康更珍贵的光。
而那些曾以为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终究在丝绸裙下的月光里,在颜料的深海里,在爱人的唇间,变成了最璀璨的星,照亮了往后每一个,充满诱惑与希望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