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里的丝绸枕套

晨光突然变得浓烈,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丝绸枕套上投下格子影。庄浩看着苏蝶眼里的自己,想起确诊那天她在医院走廊崩溃的样子,眼泪把病历本都晕开了。而现在,那些泪水变成了枕套内侧绣着的小字:“别怕,我在”。

“其实昨晚……”苏蝶的声音低下去,指尖抠着枕套边缘的流苏,“我很怕……”

庄浩握住她的手,丝绸的凉意在掌心化开。他知道她怕什么——怕化疗损伤的身体,怕误诊阴影下的每一次靠近,怕这迟来的亲密像易碎的玻璃。但当他看到她藏在画案下的润滑剂,看到她偷偷查过的无数资料,所有的恐惧都变成了心口的暖。

“我也是,”他低头吻她,晨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枕套的水母纹路上,“但我更怕……”

“怕什么?”

“怕再也不能这样抱着你。”

苏蝶忽然笑了,手臂环住他脖颈,丝绸睡裙的吊带滑到肘弯,露出被颜料染过的肩线——那是上次人体彩绘留下的痕迹,被岁月磨成了浅淡的蓝。“误诊”跳上床,爪子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贝壳项圈的影子正好盖住了枕套上的“永远”二字。

画案上的《玻璃心的小兽》被晨光照亮,小兽裂开的心脏里,两只手正捧着颗发光的星。庄浩的指尖划过苏蝶后背的旧疤,那是她为救流浪猫摔的,此刻在晨光里泛着淡粉色,像朵永不凋谢的花。

“你知道为什么选丝绸吗?”苏蝶忽然贴近他耳边,声音带着笑意,“因为丝绸上的褶皱,像极了我们走过的路。”

庄浩看着枕套上被压出的痕,果然像极了误诊期他画在速写本上的海浪。阳光透过水母墙的玻璃,把丝绸照得透亮,绣着的银线水母仿佛真的在游动,触须扫过两人交缠的影子。

“上次复查,医生说……”庄浩的话被苏蝶的指尖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