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醉川鼻子一酸,端起碗喝了一口。
热汤滚进喉咙,连带着心里的冰碴子都化了。
他这才注意到后厨的灶火——劈柴在炉膛里噼啪作响,火舌舔着黑黢黢的锅底,映得砖墙上都是跳动的金斑。
那火不像普通灶火那样浑浊,倒像是淬了金的流霞,每簇火苗都直溜溜往上窜,带着股子清刚气。
"张婶,这柴......"他指着灶膛。
张婶擦着眼泪笑:"你说这青冈木?
我托山里的老猎户捎的,说是阳山南坡的树,晒了整三年。
我就说嘛,这灶火炖出来的汤就是比旁的鲜......"
陆醉川的掌心突然发烫。
城隍印在皮肤下跳动,像有活物在挠他——这是传承在共鸣。
他站起身,踉跄着走向灶台,伸手接住一簇跃出的火苗。
那火竟不烫,反而像团温软的光,顺着他的指尖往血管里钻,连左肩的伤口都不那么疼了。
"小川?"张婶吓了一跳,"你莫不是烧糊涂了?"
陆醉川回头冲她笑:"张婶,借你灶火用用。"他解下腰间酒葫芦,拔开木塞,将整簇灶火引进去——酒葫芦里装的是刚打来的烧刀子,酒液遇火腾起淡金色的焰,竟将火势全收了进去。
"好小子!"里屋突然传来沙哑的笑声。
陆醉川转头,正看见老城隍的虚影靠在门框上,白须飘拂,"十年人间烟火养的纯阳火,比那什么法器都实在。
那匕首吸的是阴魂,遇阳则溃,你倒是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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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婶揉了揉眼:"我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看见......"
"您没糊涂。"陆醉川将酒葫芦系回腰间,伸手拍了拍张婶的手背,"等我回来,再陪您喝两盅。"他转身要走,又顿住脚步,从怀里摸出块碎银塞给张婶,"收着,别让那些兵痞抢了去。"
张婶攥着银子追出门:"小川!"
陆醉川已经跑远了。
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腰间酒葫芦上跳动的淡金火苗——那是纯阳之火在燃烧。
战场还在原处。
沈墨寒靠在断墙上,发簪散了,青丝披在肩头,手里的青铜罗盘彻底碎成渣。
小九蹲在她脚边,正用自己的帕子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
黑巫师和周天佑站在街对面,黑巫师的伤似乎更重了,嘴角淌着黑血,周天佑的军大衣上全是弹孔,却还举着枪。
"回来得正好。"黑巫师擦了擦嘴,指节捏得咔咔响,"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
他的话没说完。
陆醉川已经拔开酒葫芦,纯阳之火裹着酒气喷薄而出。
那火不像普通火焰那样跳跃,倒像是液态的金,顺着他的手臂流进掌心的城隍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