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虎首堡,萧虎正在军器坊验收新造的弩箭。听完张诚的回报,他将弩箭往案上一放,箭簇深深扎进木案:“理宗刚掌权就想动我的根基?” 他对周显道,“传我令,关闭所有互市点,扣留宋商货物,北境的茶叶、硫磺一概不准南下 —— 他要军需,我就让他看看,没了互市,他的军需从哪来。”
周显有些犹豫:“将军,这样会不会彻底撕破脸?” 萧虎冷笑:“他先动手,就别怪我无情。理宗以为互市是南宋恩赐,却不知这税银里,有一半养着他的禁军。” 他命人在盱眙北岸竖起木牌,用汉蒙双语写着 “税不加,则市可开”,墨迹淋漓,像道无声的宣战。
互市关闭的第七日,临安的茶叶价格涨了三倍。寻常百姓喝不起龙井,只能买陈茶末,连官宦人家的茶盏都添了几分寒酸。“听说盱眙的宋商被扣留了,北境的新茶过不来。” 茶馆里的茶客议论纷纷,“朝廷加税加得太急,把北人惹恼了。”
更棘手的是禁军冬衣。往年这个时候,盱眙互市会送来大批北境皮毛,足够缝制万件冬袄。可如今锁市,库里的皮毛只够给亲兵用,普通士兵还穿着单衣操练,冻得瑟瑟发抖。殿前司都指挥使张俊急得满头汗,往徐应龙府跑了三趟,得到的回复都是 “再等等,陛下自有办法”。
小主,
理宗在宫中也听闻了茶荒,却故作镇定。吴潜安慰道:“不过是些商贾的小打小闹,陛下只需再撑几日,萧虎扛不住北境缺茶缺盐,自会低头。” 理宗点点头,心里却掠过一丝不安 —— 他在史弥远的旧档里见过记载,南宋每年从北境购入的硫磺,足够造十万支火箭,如今锁市,军器坊的火药已快见底。
赵葵的加急奏报终于送进福宁殿,上面附着两份清单:一份是 “北境锁市后南宋短缺物资”,列着硫磺、皮毛、战马等二十余项;另一份是 “萧虎增兵布防图”,标注着北岸新增的三座营寨。“陛下,” 奏报里的字迹力透纸背,“萧虎已在淮河沿岸集结两万骑兵,若僵持下去,他极可能以‘宋廷毁约’为由南侵,届时淮南不保,临安震动!”
理宗将奏报扔在地上,玉如意险些摔碎。“赵葵这是危言耸听!” 他对吴潜道,“萧虎若敢南侵,正好给朕一个北伐的借口!” 话虽如此,他却夜不能寐,总梦见淮河上的战船撞碎冰层,蒙古骑兵踏雪而来。
小黄门偷偷告诉他,赵葵已擅自下令庐州兵进入戒备状态,还打开了粮仓赈济因锁市失业的流民。“赵相公说,民心比税银重要。” 小黄门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还说,陛下要是信不过,他愿辞去制置使,只求保住淮南百姓。” 理宗听后,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产生了动摇。
临安的宋商们聚在朝天门外,捧着账本跪在雪地里请愿。为首的是平江府茶商公会的会长,他高举着厚厚的账册:“陛下,北境扣留的茶叶已霉烂三成,再不开市,我等倾家荡产事小,恐北人借机生事啊!” 人群中有人哭喊:“我儿子在盱眙做皮毛生意,被北兵扣了,求陛下开恩放他回来!”
哭声传到宫中,理宗在御花园徘徊,梅枝上的积雪落在肩头,竟不觉得冷。徐应龙匆匆赶来:“陛下,不能让步!一旦开恩,御史台会说您向萧虎妥协,有损天威!” 可他话音刚落,就见内侍捧着急报跑来:“陛下,襄阳军器坊奏报,硫磺用尽,火箭造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