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灌装!所有井口!快!” 他猛地抓起通讯器,吼出的声音撕裂了实验室死寂的空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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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村沉浸在一片暮色四合的不安里。往日傍晚的炊烟和孩童嬉闹声都稀薄了许多,家家户户都关紧了门窗,水缸盖得严严实实,连鸡鸭都被早早赶进了窝。村口那几口滋养了祖祖辈辈的水井,此刻成了恐惧的源头,黑洞洞的井口像沉默的眼睛,窥视着人心惶惶的村庄。
余建国家的灶膛火冷着。春桃心神不宁地坐在堂屋门槛上,手里无意识地搓着一把玉米粒,眼睛却不时瞟向院外黑沉沉的村道。小石头趴在她腿上,也难得地安静。里屋炕上,余小麦搂着两个睡着的孩子,耳朵却捕捉着窗外每一丝异常的动静。儿子小春(陈小春)今天似乎格外烦躁,睡梦中不时发出细微的哼唧,小眉头紧紧皱着。
突然,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咆哮,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打破了村庄死水般的寂静。灯光划破黑暗,几辆军用越野车风驰电掣般卷着尘土冲进村子,刺耳的刹车声在井台边戛然而止。车门砰然打开,跳下来的依然是赵峰和那几个穿着密闭防护服的技术员,动作迅捷如猎豹。
村民们被惊动,胆大的悄悄推开窗缝或门缝,屏息看着。没有解释,没有寒暄,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紧迫感。技术员们迅速打开越野车后备箱,搬下几个沉重的、包裹着保温材料的金属罐,连接到精密的泵送设备上。
“开始!” 赵峰的声音透过防护面具,显得沉闷而斩钉截铁。
泵机低吼起来。一根粗壮的软管被快速投入村中央最大、供应着大半个村子饮用水的老井。随着加压的嘶嘶声,罐子里那被陈向明视为生命之光的解毒中和剂,被强力注入幽深的井水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凝固了。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黑黢黢的井口。
一分钟……两分钟……
井口深处,毫无征兆地,一点柔和的、纯净的翠绿色光晕蓦然荡漾开来!仿佛沉睡的井底睁开了一只充满灵性的绿色眼眸。那光芒起初很淡,如同夏夜的萤火,但迅速变得清晰、明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和安抚力量,穿透黑暗的井水,将井口周围一小片地面都映照得绿莹莹一片!
“光!井里冒绿光了!” 躲在门后的一个半大孩子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惊异,却没有恐惧。
“老天爷……” 老余头拄着拐杖的手在发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那神奇的绿光,嘴唇哆嗦着。
春桃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玉米粒撒了一地。她冲到院门口,看着村中那口被奇异绿光笼罩的老井,又猛地回头,望向里屋的门帘。门帘被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余小麦抱着女儿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村中那抹柔和的绿意,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女儿娇嫩的小脸上。她怀里的女儿似乎被那绿光吸引,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朝着光亮的方向抓挠。而炕上原本烦躁哼唧的儿子小春,不知何时竟安静下来,皱紧的小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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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峰紧绷的肩膀终于垮塌下来一丝。他摘下防护面具,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气息的夜风,对着通讯器,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疲惫和激动:“陈教授……成了!余家村的水……干净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压抑的村庄瞬间活了过来,门窗次第打开,灯光一盏盏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在夜空中交织、升腾。那口泛着生命绿光的老井,成了这个夜晚最温暖、最神圣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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