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突然传来压抑的抽泣,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她仿佛看见老人正用袖子慌乱地擦着老花镜。
"好...好得很..."凌叔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少爷他...终于找到你了..."
"嗯。"她清了清嗓子,指甲无意识地抠着被单上的花纹,"凌叔,我想知道...这些年,他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又陷入沉默,半晌才传来凌叔迟疑的声音:"少爷...没跟你提过这些?"
"我问过,"丁浅的指尖攥紧了被单,"他都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了。"
"这..."凌叔的声音透着为难,"少爷不说,我也不敢..."
"凌叔!"她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他马上就回来了,求您告诉我..."
指甲在被单上刮出细小的声响,"医生说他酗酒...还滥用药物..."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叹息,像是打开了某个尘封已久的匣子:"唉...自从你失踪后,少爷他..."
电话那头,凌叔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剖开那些被时光掩埋的伤痛:"少爷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多少个深夜我听见他在书房砸东西...后来连旁人的触碰都受不了,有次女佣收拾房间时不小心碰到他,他直接把整套餐具都摔了..."
丁浅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凌叔的每一个字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凌迟着她的心脏:"后来就变成...夜里靠酒精麻痹自己,白天靠止痛药撑着...那枚戒指他摘下来后,就再没戴回去过...少爷说那个椅子,明明就孤独的要命...就开始把家里的东西都搬空了,...后面少爷就连家都不回了......"
丁浅泪水突然决堤,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仿佛看见凌寒蜷缩在黑暗的公寓角落,脚边散落着空酒瓶;看见他面无表情地吞下药片,继续在文件上签下冰冷的名字;看见他站在家里,一件件收起所有关于她的痕迹。
心口疼得几乎窒息,像是有人拿着钝刀,一下一下地剜着最柔软的那块肉。
楼梯传来脚步声,她慌忙抹泪,却怎么也擦不干这迟了太久的泪水。
凌叔听着电话那头丁浅泣不成声的抽噎,不由得停下了话语。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小姐,少爷这些年...过得太苦了,您能不能...别怨他?"
丁浅哭得直打嗝,声音断断续续:"凌叔...我怎么会怨他...我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