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狼狈的女人,哪还有半点市长的威严?
威士忌的酒精在胃里烧灼。林悦突然想起上周的市委常委会,周维民隔着长条会议桌投来的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当时她不明白其中含义,现在想来,那分明是猎人对落入陷阱的猎物露出的怜悯。
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王黎明。
老刑警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了一支香烟,劣质打火机的火苗将他指间的老茧照得发亮。
他使劲吸了一大口,烟头瞬间烧出暗红色的光斑,烟灰缸里积着三四根拧碎的烟蒂——都是只抽了两口就被掐灭的。
青灰色的烟雾从他鼻孔喷出,在头顶形成一团扭曲的云。
老王盯着那团烟雾发呆,仿佛能在其中看出什么线索。
他制服的第二个纽扣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背心,左肩处还有个不起眼的弹孔补丁——那是三年前缉毒行动留下的纪念。
"滋——"
烟丝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老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震得茶几上的酒杯微微晃动。
他用手背抹了把嘴,指缝间粘着丝缕血丝,却混着烟灰被他随手抹在了裤腿上。
窗外雨势渐大,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空调外机上。
王黎明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到过滤嘴,烫手的温度让他猛地一哆嗦,烟灰缸里又多了一具扭曲的"尸体"。
三人的影子被台灯拉长,在墙面上形成诡异的剪影。
威士忌杯壁凝结的水珠终于承受不住重量,沿着玻璃滑落,在茶几上留下一个深色的圆点,像极了审讯录像里周维民手帕上那抹刺目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