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密集了些,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蚕在啃食着桑叶,又如同某种阴冷背景下的低语。
徐振国默默地坐在椅子里,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缭绕的烟雾将他脸上的神色衬得更加模糊难辨,只有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
房间里,只剩下林悦短促、冷静下达指令的声音和雨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氛围。
当林悦放下电话,手心里竟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转身看向徐振国,省长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林悦敬了个礼,快步走向门口。刚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手——
“林副厅!”走廊里,秘书科的小王匆匆走来,手上拿着一个看起来极其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刚送来的,保卫处那边递过来的,说让您亲启。”
文件袋没有署名,只有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个极其潦草的“陈”字,像是有人随手划下,带着一点匆忙的意味。
林悦的心脏猛地一跳。陈?陈志明!他果然没有放弃!
她接过文件袋,入手比想象中沉甸。
捏了捏,里面似乎是纸质文件和一个小巧的U盘之类的存储设备。
文件袋的封口处沾了些污迹,一股极其细微、混杂着霉味和劣质烟草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与其他文件截然不同。
她不动声色地将文件袋卷进自己随身带来的几份公文夹里,夹在臂弯,向徐振国又点了点头,迅速推门离开。
办公室的隔音门在身后合拢,瞬间隔绝了里面沉重的烟雾和更沉重的气氛。
廊灯冰冷的光线下,林悦的步履反而显得更加沉重。
高跟鞋敲击在光滑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空旷而孤寂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绷紧的心弦上。
她快步穿过长长的、光线晦暗的省委主楼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