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攥着步话机,指节捏得嘎吱作响,对着监控屏幕里已经缓缓驶入行政办公区停车场的那辆面包车吼道:“拦住他!在会见登记大厅给我拦下来!再核一遍身份!特别是那破通知书!给他来个全身扫描!带金属探测的!”
“曹所,”负责接待的狱警在步话机另一头声音有些喘,“手续核了三遍了……系统对接省高院卷宗信息库……完全匹配!真……真的没问题!掌纹虹膜也没错……那法院的小刘同志……都有点急了……”
曹彪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血液瞬间从脚底板直冲上天灵盖。
妈的!真刀真枪摆开了架势严防死守,结果对面玩的是狸猫换太子?!
“不行!”曹彪的咆哮几乎要震碎步话机,“省厅指令!这个人……还有周维民!绝不许靠近目标监舍!给我拦住他!找个理由拖住!就说……程序还要复核!系统升级维护!”
汗水顺着他鬓角和脖子往下淌,后背警服湿了一片。“我去给林副厅汇报!”声音里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沙哑。
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登记大厅简陋的彩钢板屋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噪音的背景幕布。
等候区冰冷的蓝色塑料椅上,周维民沉默地坐着。
他今天换上了一套看起来有些廉价、却洗得异常干净的夹克衫,头发梳理得服服帖帖。
一个完全符合“被暂时解除强制措施、带着悔意前来探望失足亲人”的普通市民形象。
只是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绞拧着膝盖上那条薄薄的裤子布料,动作细微急促。
他旁边站着那个一脸公事公办、却又恰到好处地流露着一丝不耐烦的“刘法警”。
他们前面,是登记窗口后两名神色明显比正常值紧张十倍、额头冒着细汗的狱警。
其中一个年轻狱警的手指有些神经质地快速敲打着键盘,盯着屏幕的眼睛一眨不眨,似乎在努力辨认着什么复杂的迷宫路线图。
整个大厅的气氛像是充满了高压气体的透明气球,随时可能炸裂。
“还没好吗?”周维民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恳求的卑微笑意,“我就想看看我叔叔……就一会儿……我知道不该麻烦政府……”他的声音不高,带着点努力抑制却自然流露出的颤抖,演得入木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