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维民只是一枚棋,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疯狗。
幕后那只手,能渗透高墙,能在严密的监控下完成如此精确的刺杀,能在医院的抢救室埋下不止一个暗桩,才是真正的恶魔。
“带下去。严加看管,单独关押,最高级别防护,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包括律师!”
林悦的声音斩钉截铁。
特警粗暴地将瘫软如泥的周维民拖起,像拖一袋无用的垃圾,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留下他绝望的呜咽声在空旷中回荡。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更甚于之前。只有雨水不知疲倦地敲打着玻璃幕墙,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悦闭上眼睛,重重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夹杂着血腥气、消毒水味和周维民身上那股廉价又嚣张的古龙水味道。
这股混合气味……这股气味猛地撞开了她记忆深处一扇布满尘埃的门。
一个画面毫无征兆、极其清晰地闪回:并非血腥,并非黑暗,而是一派歌舞升平,衣香鬓影。
是数年前了。
省城最高档的皇冠假日酒店,顶楼超大宴会厅。
一场轰动全省的盛大婚礼。新郎是省里某金融巨头的独子,新娘的身份更为敏感——是时任省委某个核心部门主要领导的千金。
那是一个微妙的平衡点,商、官、财的完美联姻。
林悦级别本不够坐在内厅核心圈,但作为当时风头正劲的“铁腕警花”,她被单位前辈象征性地带去了。
那满场都是耀眼的红,奢华的水晶灯折射着金钱的光芒,酒杯碰撞声、虚伪的寒暄和恭维编织成刺耳的噪音。
林悦穿着不合身也不习惯的晚礼服,端着一杯几乎没动的香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