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望向远处:"至少你等到了他。有些人...连等待的机会都没有。"
庭院里陷入一片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吴邪的目光穿过葡萄藤,望向雨村连绵的青山,那里有张起灵常带他去散步的小路。解雨臣则盯着院角的梨树,去年春天黑瞎子曾在那棵树下吻过他。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眼眶都湿润了。那些刻意遗忘的黑暗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吴邪看见自己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摊满了汪家的资料,手中的刀片闪着冷光,血珠顺着手腕滴落在图纸上,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有一个执念在支撑着他:接张起灵回家。
解雨臣则回忆起那个阴冷的墓室,黑瞎子挡在他面前,墨镜后的眼睛不知是否还看得见,却还在开着玩笑:"花儿,我要是死了,记得给我烧点有意思的书..."而他只能拼命摇头,指甲深深陷入皮肉。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过吴邪的脸颊,落在他的手背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他咬住嘴唇,不想哭出声,但肩膀已经开始微微颤抖。
解雨臣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泪水安静地流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恐惧和绝望,原来只是被埋藏在了心底最深处。
就在两人沉浸在各自的回忆中时,院门被轻轻推开了。张起灵和黑瞎子一前一后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当他们看到廊下泪流满面的两人时,同时僵在了原地。
张起灵的购物袋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响。黑瞎子的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罕见的、充满震惊的眼睛。
"吴邪?"张起灵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慌乱,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吴邪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
黑瞎子也迅速来到解雨臣身边,却不敢贸然触碰,只是紧张地问:"谁欺负你了?我去宰了他!"
吴邪和解雨臣这才从回忆中惊醒,慌忙擦去眼泪。吴邪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聊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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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也迅速整理好表情,推开黑瞎子的手:"大惊小怪什么,眼睛里进沙子了。"
但两个男人显然不信。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吴邪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袖子和那些触目惊心的疤痕上,瞳孔猛地收缩。黑瞎子也注意到了解雨臣手臂上的伤痕,表情瞬间阴沉下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四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吴邪轻微的抽泣声在院子里回荡。
终于,张起灵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过吴邪手腕上的疤痕,然后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像是怕他消失一样。吴邪的脸埋在张起灵肩头,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十年的委屈、痛苦和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另一边,黑瞎子一把将解雨臣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解雨臣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放松下来,任由黑瞎子亲吻他的发顶,低声重复着:"我在呢,花儿,我在这儿..."
夕阳西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那些说不出的伤痛,无法言表的恐惧,都在这个拥抱中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