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连连点头,转身时拐杖敲得青砖地"咚咚"响。沈微婉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瓣,想起前世柳氏用这些下人当枪使的情景,眼中寒光一闪。柳氏,你以为下人们真怕你?他们只是怕跟着你一起倒霉罢了。
正午的日头晒得廊下金砖发烫,柳氏饿了半天,连个端茶倒水的人都没有。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走出院门,刚到角门就撞见张妈拎着食盒走过。
"张妈,"柳氏强装镇定地挺直腰板,"去小厨房给我炖碗鸽子汤,要加雪蛤。"
张妈斜睨她一眼,把食盒往身后藏了藏:"夫人,小厨房说您没发月钱,只能给您送点窝头咸菜。"
"你敢!"柳氏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我可是将军府二夫人!"
"夫人可拉倒吧,"张妈嗤笑一声,扭着腰往前走,"现在府里谁说了算,您心里没数?我们做下人的,可不想跟着您喝西北风。"
柳氏眼睁睁看着张妈扭着屁股走远,食盒里飘出的肉香像针一样扎着她的胃。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将军府已经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狗屎。
回到院子,柳氏越想越气,突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破口大骂:"沈微婉!你个小贱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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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叫骂声引来了几个路过的小厮,大家躲在假山后偷笑。有人小声嘀咕:
"瞧她那样,跟疯婆子似的。"
"活该!谁让她总算计大小姐,现在报应来了。"
"就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真可怜......"
"可怜?"另一个声音嗤笑,"她克扣我们月钱的时候,可没觉得我们可怜!"
柳氏听见这些议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假山尖叫:"你们这些狗奴才!敢议论主子,等我好了......"
话没说完,小厮们哄笑着跑远了,只留下柳氏一个人在原地,像根被晒蔫的黄瓜。她看着空荡荡的庭院,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妆泪糊了满脸,竟比戏台上的丑角还要狼狈。
就在这时,沈微婉带着春桃款步走来,看见蹲在地上的柳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婶娘,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柳氏猛地抬头,看见沈微婉腕上晃悠的赤金镯子——那是她上个月才当掉的陪嫁,此刻却戴在沈微婉手上。怨毒的火焰瞬间吞噬了她的理智:"沈微婉!是不是你指使他们这么对我?!"
"婶娘这话说的,"沈微婉故作委屈地眨眨眼,"下人们怎么会听我的呢?怕是您平时对他们太严厉了吧?"
"你胡说!"柳氏尖叫着站起来,发髻散乱,"分明是你用银子收买了他们!"
"婶娘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沈微婉耸耸肩,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您克扣下人的月钱,变卖库房的东西,大家心里都有数。现在不愿伺候您,也是人之常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