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莫天拿着一小袋子草料来到西屋，屋子里养着一头老牛，有着白色毛皮，这头老牛已经六七岁了，莫天刚出生时父亲买来饲养的，这是一头母牛，不但可以耕地，繁育生出的小牛仔还可以养大卖钱，老牛一天到晚只是咀嚼草料，不声不响，没见过它叫唤过，莫天却知道，这头牛会说话，因为几个月前，这头牛说过话。

几个月前，这头牛带着一个七个月月龄小牛犊子，那天下午，收购小牛的商人来到莫天家里，评估价格，由于天晚，当天没有装车，而是约定第二天拉车，小牛被卖八百八十块钱，父亲喜滋滋的神色，莫天至今记得。

那天晚上月色昏暗，莫天有了尿意，去厕所尿尿，回来时看到老牛正在舔着小牛，它看到莫云注视后，神色无奈道。

“你们一家卖我孩子，你们一家欠我的。”

听到老牛说话，莫天愣住了，他虽然小，但是也知道，这头小牛被卖掉的命运，那就是宰杀成为肉块，供人食用。

心里不是滋味，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或许这就是莫天原始的善良。

小牛终究被卖掉了，它清澈的眼神，注视着莫天一家人以及自己母亲，被陌生人拉上车，它没有反抗，站在车厢里，随着汽车远离，最终消失在莫天面前。

莫天曾问过母亲，不卖掉小牛行不行，母亲只是苦笑。

“一头牛吃的草料太多，而且小天你要读书上学，妈妈要给你攒学费。”

从那天后，莫天出去时，往往要看一眼老牛，老牛仍旧自在，自在的吃草，自在的反刍，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是莫天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同了，他会给老牛捡几片绿色嫩叶放在草料里，或者点一盘蚊香，放在西屋，妈妈笑莫天，莫天抓抓头，只是觉得这样做自在。

给老牛添加草料后，老牛自在的吃草，没有理会莫天，就在莫天离开西屋时，老牛却开口了。

“快跑吧，你爷爷要害你。”

莫天愣愣的看着老牛，老牛却恢复了原样，仿佛一个吃草机器，对其他任何事情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