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朝安苏略一点头,转身离去,白大褂在身后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回庄园的路上,康妮像只欢快的云雀,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布雷迪医生的善举:"......就连最穷的渔夫家孩子发烧,他也会连夜出诊......但是镇上的人常常给他家送一些东西,我阿姆说他一个人带着本森……”
"布雷迪医生一直住在这里吗?"安苏突然打断她。
康妮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啦!小镇上的人从没离开过。"语气笃定得如同在陈述太阳东升西落的事实。
安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想起那张药单上标注的药品——那些需要特殊储存条件的进口药剂,还有那台最新型号的治疗仪。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小岛上。
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样对卡拉米唯命是从。布雷迪的刻意掩护,盖洛普的反常举动......这座看似平静的小镇下,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此刻安苏无暇深究这些。只要洛基没事就好。
但是,洛基确实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所有人都把视线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威利第二天早餐都没来的及用,就告诉她要离开。
“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最好待在庄园里不要乱跑,有什么事找管家。”威利在他发顶留下一个冰凉的吻,匆忙离去。
安苏猜测可能和那枚突击小岛的“大海参”有关,不过他离开更好,这样就没人能管着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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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次安苏的算盘打错了。
"夫人,先生吩咐您这几日最好留在主楼。"老管家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如同地窖里爬出的蛇,"需要什么可以随时吩咐女仆。"
安苏放下银质餐刀,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去骑马。"她故意让语调显得漫不经心。
管家布满皱纹的手按在她即将拉开的椅背上:"先生不在期间,还请您……"
"知道了。"安苏打断他,起身时裙摆扫过管家锃亮的皮鞋。康妮小跑着跟上,在转角处朝管家做了个鬼脸。
但下午的遭遇更令人恼火。当安苏试图前往花园时,女管家阿德拉像堵墙般挡在走廊中央:"夫人,外面风大。"
安苏盯着对方紧绷的下颌线,突然笑了。
呵呵,真的是老虎不发威真当我是病猫了!安苏深吸一口气,一把推开阿德拉的手臂,丝绸衣袖擦过对方粗糙的掌心:"让开。"
“哼!”康妮趾高气昂的跟在安苏身后,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庄园。
踏出庄园大门的瞬间,安苏才明白管家的阻拦并非全无道理。石子路上,两个赤脚男孩正用弹弓瞄准她。第一颗石子擦过耳际时,安苏甚至能听见他们咯咯的笑声。
"滚开!"康妮挥舞着拳头冲过去,孩子们一哄而散,但稚嫩的面孔上的憎恶如同实质般黏在安苏背上。
“这些捣蛋鬼,”康妮小心的看了看安苏的脸色,“夫人不用在意,”康妮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句喃喃自语,"要不我们还是...晚上再来吧。"
暮色如墨汁般在窗玻璃上晕开时,安苏揉着太阳穴,借口头痛早早回了卧室。
月光刚爬上窗棂,她就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与康妮在走廊阴影中汇合。两人谁都没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壁毯后,一双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第二次夜行这条小路,寂静得令人心悸。安苏不自觉地加快脚步,睡袍下摆扫过沾满露水的草丛。康妮像只受惊的兔子,不断扭头回望,仿佛黑暗中随时会伸出可怖的利爪。
好不容易,到了马厩的阁楼上,康妮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阁楼里,盖洛普正在维修工具,"情况稳定了,"他头也不抬地说,"但医生建议醒来后再观察——"话音戛然而止,他猛地抬头,肌肉瞬间绷紧。
安苏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声音由远及近,很快演变成杂乱的脚步声。猎犬的狂吠刺破夜空,老管家嘶哑的吼叫让康妮瞬间面无血色:
"搜遍每个角落,草垛也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