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乔曦不认识什么王婶,但母亲难得露出笑容,她便乖乖点头。王婶家就在巷尾,那是个满脸褶子的妇人,笑起来像朵皱巴巴的菊花,身上有股刺鼻的脂粉味。
"哟,这就是兰秀才家的小姐?长得可真水灵。"王婶的手又湿又冷,像蛇一样缠住兰乔曦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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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兰乔曦在王婶家吃了从未吃过的麻糖和五花肉。回家时,母亲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奇怪的红晕,发髻也有些散乱,但眼中却有了久违的光彩。
"曦儿,以后咱们有好日子过了。"母亲摸着她的头说。
自从那天,母亲每天都在门楣上挂上一盏红灯笼。那红灯笼红的就如同那日她看到的父亲的血一样,红的刺眼,却照不亮眼下的路。
起初,兰乔曦不懂这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一天,她半夜被奇怪的声音惊醒,悄悄爬起来,从门缝里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压在母亲身上,母亲发出痛苦又奇怪的呻吟。
兰乔曦吓得缩回被窝,整夜不敢合眼。第二天,母亲给她买了新头绳,却绝口不提昨夜的事。
来家里的男人越来越多,兰乔曦被赶去西厢房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母亲告诉她,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西厢房成了她的避难所,一个充满恐惧与孤独的牢笼。
直到那个下午,一个穿着蓝色绸衫的男孩被领进西厢房。
"安宰,你在这儿陪妹妹玩,别乱跑。"一个满脸油光的中年男子拍拍男孩的肩,然后急匆匆走向正屋。
男孩约莫十岁年纪,眉眼清秀,手里攥着一包糖。他好奇地打量着缩在角落的兰乔曦,突然笑了。
"妹妹,你吃糖吗?"
那是兰乔曦黑暗世界里照进的第一束光。男孩——任安宰——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三字经》,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爹爹说你是兰先生的女儿,兰先生学问可好了。你认字吗?我教你认字好不好?"
兰乔曦望着男孩明亮的眼睛,那里没有怜悯,没有轻视,只有纯真的善意。她慢慢伸出手,接过了那本《三字经》。
窗外,母亲的呻吟与男人的喘息交织在一起;窗内,任安宰指着书上的字,一字一顿地念:"人、之、初,性、本、善..."
兰乔曦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世上还有人愿意给她一方净土,哪怕只是暂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