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好了。"
蓝誉扯下灰袍掷入潭中。老者的身躯如鹤立松枝,右掌缓缓推出一记最基础的"推窗望月"。顾远霎时瞳孔骤缩——那绵软如絮的掌风触及水面时,竟在瀑布底部撕开三尺真空!
水帘倒卷的刹那,他看清了蓝誉手腕的颤动:七次微不可察的抖腕,每次都在水流最薄弱的间隙加力。这手法像极了乔清洛施针时的,至柔中藏着至刚。
"百兽功第九重不是刚上加刚,"蓝誉收掌时长叹,"而是刚中生柔。"他拾起潭边卵石握在掌心,再摊开时石块已成齑粉,却保持着完整的卵形轮廓。
顾远脑中浮现起漠北的沙暴——最凌厉的风刀往往裹在柔和的流沙中。他并指刺向水面,这次刻意放缓气劲,在指尖触及水流时突然震颤七次。本该炸起的水柱竟化作涟漪,层层叠叠荡向潭心。
"孺子可教。"蓝誉大笑着将焦木抛入涟漪中心。当水波第九次拍打木身时,千年古松的残骸碎成百片,每片都带着螺旋纹路——与三十年前的雷击裂痕如出一辙。
满月夜,蓝誉带顾远登上武当山侧。青铜浑天仪在月光下流转幽光,二十八宿的铜兽仿佛要破壁而出。老者缓缓发问:"你可知为何人族能以羸弱之躯统御百兽?"
顾远正要答话,蓝誉袖中飞出七枚铜钱。钱币凌空组成北斗阵型,最末一枚突然射向浑天仪上的青龙雕像。龙口含着的玉珠应声而碎,露出内部精密的齿轮机关。
"因人族善假于物。"蓝誉转动浑天仪底座,青龙爪下的铜雀吐出水银,"虎豹利爪不如刀剑,鹰隼目力不及司南。"水银在星图沟槽中流淌,渐渐勾勒出河洛八卦。
顾远并指划向铜雀,气劲却在触及机关时自发偏转。他惊觉这手法与狼群围猎时的包抄阵型暗合——原来兵法早藏在百兽习性之中。
"看这招如何。"蓝誉突然以竹杖代剑,使出最寻常的"白虹贯日"。但当杖尖触及浑天仪时,整座铜仪却突然分解重组,化作三十六片利刃悬空飞舞。"刚柔并济的真意,"老者袖袍翻卷,利刃竟结成莲花阵势,"便是以人心御天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