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叔公这辈子的初恋情人……巫部大祭司的女儿阿兰若……她……她就是老祖巫桂阳晨的亲妹妹啊!!!”顾远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竹屋内炸响!
玉婆婆手中的水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猛地站起来,佝偂的身躯剧烈摇晃,浑浊的双眼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什……什么?!真的是阿兰若?!她……她不是死在那场血祭?!她……她怎么就是巫部大祭司的女儿?!”
“是!”顾远斩钉截铁,眼中是洞察宿命的冰冷,“叔公当时只知道阿兰若兄长是十里八乡的最强大巫医,阿兰若跟他说过他们家是蚩尤老祖巫蛊一脉的传人!叔公一直当这就是大祭司,因为这职责和我们契丹大祭司一样!叔公更是只觉得阿兰若死于苗疆逆贼与中原叛军勾结的动乱!他以为仇人是那些具体的叛徒和中原军阀!他根本不知道……阿兰若真正的死因……是源于苗疆那吃人的土官制度!是那场血祭的延续!他更不知道……他刻骨铭心的爱人……是老祖巫桂阳晨拼死也要保护、却最终惨死的亲妹妹!”
顾远发出一声充满无尽讽刺与悲凉的冷笑:
“呵呵……造化弄人!真是天大的造化弄人!”
“老祖巫桂阳晨的妹妹阿兰若,因为苗疆那狗屁的土官血祭制度而死!桂阳晨因此造反,点燃了苗疆百年战火的开端!”
“我叔公古力森连,只认为是苗疆内部的逆贼作乱导致爱人惨死,因此被张三金成功抓住弱点,带着滔天仇恨投效拜火教,成为其爪牙!”
“张三金,因为想拉拢我叔公这柄利刃,才阴差阳错地将目光死死盯上了苗疆!才得以结识同样心怀鬼胎、手段阴毒的银蛇夫人!才有了后来拜火教对苗疆的渗透、控制与掠夺!”
“而我……”顾远指着自己,眼神复杂无比,“我只知道血蟾老祖身边有个叫‘蚩离’的亲信,是张三金安插的钉子,据报死在了与金蜈圣手的交战中。却不知,这‘蚩离’不过是这场跨越三代人、纠缠着血仇、误解与阴谋的庞大棋局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沉重的宿命吸纳入肺腑:
“玉婆婆,您说……这是不是宿命?如果当年桂阳晨老祖巫再晚反几个月,或许叔公就能找到阿兰若死因,知道全部真相,张三金的蛊惑必然不会得逞!如果当年没有那狗屁的土官血祭制度,苗疆或许根本不会发展出这些血海深仇、纠缠不清的孽缘!”顾远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坚定,“说来……顾远与苗疆,亦是血脉相连,宿命纠缠!阿兰若……她虽未过门,但她是叔公认定的妻子,便也是我顾远的……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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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玉婆婆,深深一揖,姿态前所未有地郑重:
“因此,顾远在此,向您,向苗疆的英魂,郑重承诺!玉婆婆所求三事,顾远——尽数应允!”
“其一,善待苗民生命! 铁蹄所至,军纪严明!绝不滥杀无辜!苗民即我民,必使其安居乐业,免受刀兵之苦!”
“其二,振兴苗疆!绝非空言!顾远将助阿古拉,废除苛政,引进中原与契丹先进农具、织造、医药之术!疏浚河道,开垦荒地,兴办义学!让苗疆之地,重现生机!”
“其三,以祖巫之礼,厚葬金蜈圣手与血蟾老祖!顾远明白,此礼非为其功过,乃为桂阳晨老祖巫之传承!为苗疆不屈之魂!为所有在这条崎岖道路上……流尽鲜血的英烈!他们……当得起这份身后尊荣!”
玉婆婆听着顾远掷地有声的承诺,看着他那真诚而坚定的眼神,浑浊的老眼中再次蓄满了泪水,但这一次,是激动与希望的泪水!她颤巍巍地想要再次行礼感谢。
顾远却抬手虚扶,眼中闪烁着智慧而沉稳的光芒,继续说道:
“玉婆婆,承诺已立,顾远心中亦有安顿苗疆的具体方略,愿与您参详,以安苗人之心。”
“其一:让阿古拉继承其师青蝎娘子‘木之祖巫’之遗志,统领苗疆大局!她得青蝎亲传,深谙苗疆民情,心怀仁善,又得我这面支持,必能不负众望,真正光复苗疆!”
“其二:苗疆五祖巫之传承,不可断绝,亦需正本清源!顾远意将五部保留,但需改制,统称‘五毒教’,下设五部:蜈蚣部、蟾部、蝎部、蜘蛛部、蜥蜴部!”
此言一出,玉婆婆和阿古拉(虽仍在抽泣,却也抬起了头)都露出了惊愕之色。五毒?蜥蜴部?
顾远目光如炬,沉稳解释:
“蜈蚣部、蟾部、蝎部、蜘蛛部——此四部,对应金蜈、血蟾、青蝎、玉蛛四位祖巫!寓意便是让苗疆子民世代铭记,这四位为苗疆倾尽一生、虽道路不同却初心不改的伟大祖巫!他们的传承、技艺、精神,当在苗疆永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