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奠?

地上那几张纸人残片,在猩红的光线下,竟然微微悬浮起来,离地寸许,诡异地打着旋。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煎熬。

就在我们以为下一秒那些纸人就会破门而入、或者这祠堂本身就会化作择人而噬的巨口时——

那支融合的、血红的队伍,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号令。所有的纸人,保持着那诡异凝固的笑容和集体转向祠堂的姿势,动作却重新变得僵硬而统一。它们抬着血红的灯笼,簇拥着那并排靠拢的白色纸棺和猩红花轿,如同一个整体,开始无声地移动。

不是冲向祠堂大门。

而是…绕了过去!

它们沿着祠堂门前的街道,以一种缓慢、平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仪式感的步伐,朝着小镇更深、更黑暗的腹地移动。血红的灯笼光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映照着纸人惨白的脸、猩红的轿子和惨白的棺木,构成一幅移动的、活生生的地狱图景。

它们沉默地行进,再没有发出丝毫声音,连脚步声都消弭在浓雾里,只剩下灯笼纸在阴风中轻微的哗啦声。

它们绕过了祠堂,如同绕过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那令人窒息的、被锁定的感觉,随着队伍的移动,如同退潮般缓缓消散。但祠堂内的寒意并未减少半分。

“走…走了?”老伍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更深的恐惧。

“没完…”小刀的声音低沉得如同从地底传来,他的眼睛依旧死死追随着窗外那移动的血色光点,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看它们去哪!”

朱灵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恐惧和手臂的剧痛,再次将眼睛凑向另一道缝隙。大凡也微微侧头,从一道较高的缝隙望出去。我忍着肋间的剧痛,努力调整角度,透过那道狭窄的缝隙,追随着那团在黑暗中渐行渐远、却异常醒目的血色光晕。

队伍沉默地行进,穿过死寂的街道,绕过坍塌的废墟。猩红的光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流淌的血河,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终于,它们停了下来。

血红的灯笼光晕,在祠堂前方街道的尽头,汇聚、稳定下来,将一片区域染得如同血池。

借着那浓烈得不祥的红光,我们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