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依旧不紧不慢,如同敲响的丧钟。
“驾……驾……”
冒顿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听不见,他手中的马鞭,无力地垂下。
他胯下的战马,这匹曾经跟随他征战四方,被誉为“草原之风”的神驹,发出一声悲鸣,口中喷涌出大量的白沫,四蹄一软,轰然倒地!
冒顿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爬起来,茫然四顾。
身边,空无一人。
那一百名最后的亲卫,早已在过去的一天一夜里,或力竭而死,或绝望自尽,或被那黑色的潮水,轻轻一卷,便化作了尘埃。
只剩下他自己了。
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抬起头,看向北方。
在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他看到了……看到了他那金碧辉煌的王庭!
看到了那飘扬在王庭上空的,代表着天狼汗国无上荣耀的……黄金狼头旗!
家!
到家了!
一股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王庭的方向,踉跄奔去!
他跑着,哭着,笑着,像一个疯子。
然而,他跑了没几步,就再也跑不动了。
因为,那片追了他三天三夜的黑色阴影,不再追了。
一万名钢铁浮屠,如同拥有同一个意志,默契地散开,然后……缓缓合拢。
他们,以一种优雅而残忍的姿态,在冒顿和他的王庭之间,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完美的……黑色圆环。
一个,插翅难飞的囚笼。
独臂将军王霸,骑着他那巨兽般的战马,缓缓从军阵中走出,停在冒顿的面前。
他没有举起屠刀,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只独眼,怜悯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涕泪横流、如同丧家之犬的……草原之王。
北风,吹过。
卷起了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冒顿心中,最后一点名为“希望”的灰烬。
三天三夜的极限狩猎,结束了。
那只曾经翱翔于天际的雄鹰,终于被折断了翅膀,摔进了泥潭。
而真正的羞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