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方面,母亲第三天就能开口说话了,只是还很吃力,说的很慢。
声音沙哑而低沉,好像是用肺部气息将话语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深处推出来。
余家诚这天问了母亲两个问题。
余家诚:“你叫什么名字?”
母亲:“我叫—闫如…,姓闫,闫如秀!”
余家诚:“你有个弟弟叫什么名字”
母亲:“他叫—?他—他叫…闫如…闫如灿,灿!”
余家诚:“对,很棒!”
稍微停了一下,母亲又说出了她大姐和二姐的名字。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正如张爱玲所言,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
这种时时被虱子咬一口的小烦恼,注定成为余家诚生命中不召自来、挥之不去的一部分。
而母亲,能准确说出自己以及她姐姐与弟弟的名字,似乎记忆这一块没问题,但不久余家诚就发现,母亲剩下的只有这些早期记忆,而且也残缺不全。
上次在ICU里探视时,医生问母亲能不能认得余家梅和余家诚,母亲点头,应该也是把自己的女儿和儿子当作自己的姐姐和弟弟了。
但这还算不上生命中的虱子,因为余家诚始终觉得,母亲能不能记事并不重要,只要不影响她的生活和心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