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直升机摇摇晃晃离地二十米时,白应兰终于松开紧咬的嘴唇。透过舷窗,米线沟翡翠矿场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歪斜的矿洞像一张张咧开的嘴。
她记得上个月有个矿工试图逃跑,被她下令活埋在三号矿坑——现在他的尸体应该和那些劣质翡翠原石一起,永远沉睡在地底。
舷窗倒映着她苍白的脸,恍惚间又听见父亲的声音:"兰兰,在这里你就是女王。"二十岁生日那天,老头子把沾着矿工鲜血的矿山契约拍在她手里时,翡翠戒指在阳光下闪着毒蛇般的绿光。
"导弹!"
飞行员凄厉的尖叫划破回忆。白应兰茫然转头,只见一道刺目的红光撕裂浓雾,她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儿子——
"轰!"
机体剧烈震颤的瞬间,她看见儿子的小皮鞋从碎裂的舷窗外飞过。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漆皮鞋,昨天生日宴会上还沾着奶油,现在正旋转着坠向万丈深渊。
热浪扑面而来时,她突然想起今早算命APP上的提示:"今日忌出行"。
在最后爆燃的火光中,那些没系紧的行李袋炸开了,漫天飞舞的美钞像极了清明节撒的纸钱。
直升机化作一团火球坠入丛林时,二十公里外的魏宏正被树根绊了个狗吃屎。他价值十万的定制西装如今成了破布条,右脚的Berluti皮鞋早不知丢在哪里,露出被蚂蟥咬得鲜血淋漓的脚掌。
"操!"他吐掉嘴里的泥浆,这声国骂说得字正腔圆——毕竟是在北京留学四年练出来的。
三天前他还是魏家二少爷,现在却像丧家犬般在雨林里逃命。身后隐约传来犬吠声,他连滚带爬地扑向一丛野芭蕉。
突然,他的后颈触到某种冰凉坚硬的物体。这触感他再熟悉不过——上个月他才用同款猎枪,把一个欠赌债的农民膝盖骨轰得粉碎。
"魏少爷,"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还记得你说我这把老骨头只配当花肥?"
魏宏缓缓抬头。月光从树缝漏下来,照在阿普叔沟壑纵横的脸上。老人左腿的裤管空荡荡的——那是三年前魏宏亲自开的枪,就因为老人不肯交出祖传的翡翠原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