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气浪将三连长掀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带血的弧线。在即将撞向断墙的瞬间,他本能地将婴儿护在胸前,用后背承受了全部冲击。
撞击的闷响中,一根断裂的竹竿如标枪般刺穿了他的大腿,鲜血顿时浸透了草绿色的军裤,在墙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走!快走!"三连长咬碎了一颗臼齿,将啼哭的婴儿塞给冲上来的战士。他的手指在婴儿襁褓上留下五个血指印,像某种残酷的祝福。
当战友接过婴儿转身时,三连长已经拖着伤腿爬向墙角那挺被遗弃的轻机枪,身后拖出的血路如同一条猩红的绶带。"我...断后..."他吐出嘴里的血沫,用颤抖的手指顶上了最后一梭子弹。
三百米外的机枪阵地上,老王啐掉嘴里的烟头,发黄的烟丝混着血丝落在焦土上。"来了!"他沙哑的吼声惊飞了废墟中的乌鸦。
远处尘土飞扬,两辆缅军BTR-80装甲车正碾过菜市场的废墟向他们逼近,车体上"白象师"的徽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火箭筒呢?"新兵小李的声音都变了调,他慌乱地摸索着空空如也的弹药箱。老王咧嘴一笑,露出被尼古丁染黄的牙齿:"早打光了!"
他粗糙的手指猛地拉开三枚手榴弹的保险,用胶带将它们捆成致命的花束,"准备招呼客人!"
装甲车上的NSV重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12.7毫米子弹将沙袋打得千疮百孔。填充在沙袋里的稻谷壳像雪花般喷溅出来,在阳光下形成金色的雾霭。
一发跳弹擦过老王的耳廓,削去他左耳上半边血肉,但他只是晃了晃脑袋,任由鲜血染红迷彩服的肩章。"操你祖宗!"这员老兵突然跃出掩体,像头受伤的野猪般冲向装甲车,怀里的集束手榴弹引信冒着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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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张老实接到了最糟糕的情报。参谋递来的望远镜镜片上沾着血滴,视野里清晰可见:缅军第77步兵师的工兵正在南坎河面架设浮桥,T-72坦克的炮管已经指向北岸。
南坎大桥——这座法国殖民时期修建的铁架桥,此刻成了决定上千人生死的十字路口。桥面上,最后一批撤离的百姓正在奔跑,他们身后百米处,缅军先锋队的黑色贝雷帽已经隐约可见。
张老实的手指在引爆器上收紧,指甲陷入掌心的血肉。他的目光扫过河岸:东侧浅滩处,三连长正用轻机枪点射试图包抄的缅军。
西侧树林里,医护兵正在给老王血肉模糊的右腿扎止血带;而桥上,那个抱着婴儿的战士才刚刚跑到桥中央...
"等三十秒。"张老实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的腕表秒针划过表盘,每一格都重若千钧。第二十八秒,战士怀中的婴儿突然啼哭;第二十九秒,缅军坦克的炮口腾起火光;第三十秒——
"炸!"
南坎大桥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断成三截,坠落的钢梁将坦克炮管砸成扭曲的麻花。冲击波掀起的河水如暴雨般落下,冲刷着两岸的血迹。在渐渐消散的硝烟中,三连长残缺的机枪声依然在响,像一首不成调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