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大山眯起眼睛,似乎在判断这是否是个花招。最终他点了点头:"十分钟。别耍花样。"
冷艳锯转身面对全连官兵。阳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军装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的斑点。
"同志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司令员命令我们解散士兵委员会,停止政治教育,恢复旧编制。"他停顿了一下,"但我问你们:过去几个月,我们共同建立的这一切,仅仅是一纸命令就能抹去的吗?"
队伍中有人倒吸一口气。这几乎是公开的抗命了。
"识字班教会我们的不仅是认字,更是明白为什么而战;士兵委员会给我们的不仅是发言权,更是当家作主的尊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约束的不只是行为,更是建立了一支真正的果敢民主解放军队!"
冷艳锯的声音越来越有力:"李拥军今天牺牲前,托我转交这张照片给他母亲。一个普通的农妇,一个从未读过书的农民儿子...他们凭什么不能过上有尊严的生活?我们打仗,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队伍中开始有人啜泣。李拥军站在前排,这个老兵的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发白。
彭大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够了!冷艳锯,你这是在煽动兵变!"
"不,司令员。"冷艳锯转向他,"我只是想让您听听战士们真实的想法。独立师愿意服从您的指挥,但请求保留我们实践中证明有效的改革措施。"
"做梦!"彭大山猛地拔出手枪,"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执行命令,否则——"
他的话被一阵骚动打断。营地外围,一群老百姓正蹒跚走来——是那些被救的村民!老村长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拐杖,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包括那个大妍。
"军爷...不,同志!"老村长气喘吁吁地说,"政府军...政府军正在集结,说要血洗野人山...我们连夜赶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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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大山愣住了:"你们冒死...为这些叛军报信?"
冯妍突然跑到冷艳锯身边,从怀里掏出两个鸡蛋,塞给旁边一个受伤的战士:"兵哥哥...吃..."
这一幕似乎触动了什么。彭大山的脸色由红转青,突然暴怒地掏出一份文件撕得粉碎——冷艳锯认出那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看看你都干了什么!"彭大山咆哮着,"把好好的军队变成农会!你真以为靠这些就能改变缅北?幼稚!"
他转向警卫班:"把冷艳锯押上车!谁敢阻拦,就地枪决!"
警卫们上前要抓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刘淮水突然挡在冷艳锯面前:"住手!"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个老军官转向彭大山,敬了个礼:"司令员,我跟了您十五年,从没违抗过命令。但今天,我请求您给独立师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