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我们寨子商量好了。"老村长指着那几个年轻人,"这些后生要跟你们干。粮食不多,但省着点够吃几天。"
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上前一步:"我阿爹说,好军队要帮。你们打政府军,我们跟你们。"
冯妍有样学样地挺起小胸脯:"我阿爹说好军队要帮!"
这稚嫩的声音像柄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冷艳锯蹲下身,轻轻握住冯妍脏兮兮的小手:"谢谢你,小妹妹。我们一定会保护好大家。"
村民们离开后,自卫军干部们沉默了很久。最终,宋营推了推眼镜:"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师长。人民...才是我们最大的武器。"
接下来的日子,自卫军像种子般撒向周边村寨。战斗队继续与政府军捉迷藏;工作队帮助村民春耕,同时组织民兵训练;宣传队则用简陋的油印机印制传单,讲述自卫军的理念。
政府军的围剿持续了半个月,最终因为补给困难和不断遭袭而暂时撤退。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队伍离开山区时,自卫军的传单已经在方圆百里内的村寨流传。
"敌军撤退了,但还会再来。"在战后总结会上,冷艳锯告诫大家,"而且下次可能会更残酷。我们必须抓住这段喘息时间巩固根据地。"
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在野人山深处建立半永久性基地,包括训练场、野战医院和小型兵工厂;同时向周边扩展影响力,将更多村寨纳入保护范围。
"师长,有人求见。"会议结束时,哨兵来报,"说是从果敢司令部来的..."
洞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自卫军战士们纷纷抄起武器,冷艳锯却摆摆手:"带他进来。"
来人是果敢司令部的通信兵,满脸风尘,眼神躲闪。他递上一封信就匆匆离开了,仿佛怕被牵连。
信是刘淮水写的,内容简短而隐晦:司令员彭大山已向其他各部通报独立师"叛变",命令"见即剿灭";同时政府军高层悬赏重金要冷艳锯的人头;最后提到"有内线报告,田贱中校复职,正策划更大规模围剿"。
"看来我们被两面夹击了。"宋营苦笑道。
冷艳锯将信纸凑近油灯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不,这是一次机会。"
"机会?"
"当旧势力联合起来对付新生事物时,恰恰证明这新事物有生命力。"冷艳锯的声音很平静,"从明天开始,我们公开打出勐古民族人民自卫军的旗帜,让更多受压迫的人知道,除了军阀和政府,还有第三条路。"
次日清晨,自卫军全体集合在野人山主峰。一面绣着稻穗和步枪的蓝色旗帜在晨风中缓缓升起——这是老村长召集村中妇女连夜赶制的。旗杆是用被炸毁的政府军装甲车残骸改造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同志们,"冷艳锯站在旗下,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前路艰险,但我们不再孤单。从今天起,我们不仅是军人,更是新世界的建设者。也许我们看不到那一天,但我们的子孙会记得——一切始于野人山上的这面旗帜。"
仪式结束后,自卫军战士们分散到新开垦的梯田里,和村民们一起播种。冯妍跟在冷艳锯身后,学着他的样子,将玉米种子埋进土里。
"兵哥哥,种子什么时候长大呀?"他天真地问。
冷艳锯望向远方的群山:"等雨季结束,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卫军能否撑到那个时候,但此刻,他确信一件事:这些撒在贫瘠土壤中的种子,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迎接属于它们的阳光。就像那些在战火中传播的理念,终将在人们心中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