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像一张油画,被一桶黑漆从顶端泼洒下来,迅速蔓延、溶解、剥落。
天台、天空、雨水、翠的脸,全都被剥去了“真实”的外壳,露出内里沸腾的、错位的、支离破碎的意识流。
【污染指数:85%……89%……93%……】
【Level-3 权限已开启。】
【“认知主导权”——由沈一衡获得。】
“……”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却感觉自己正在一寸寸剥落。
他的眼珠慢慢转向自己的影子——它已经不再是影子,而是一只站立起来的人形轮廓,像是他自身剥离出的“观测者”。
那人形身影缓慢地睁开眼,眼中一片空白。
“美妙,太美妙了,从未见过这么适合的躯体。”诡异的语调从翠的嘴里说出,她直勾勾地盯着沈一衡。
在此刻沈一衡的眼中,翠就像是戴了一张油画脸谱,被雨水渐渐打湿融化,露出她脸皮下的一根根焦黑的稻草。
稻草人一步步逼近,身形模糊而黏稠,仿佛空气中的黑水倒灌入梦。
它的声音缓缓低了下来,竟带出几分诱哄意味:
“其实你也累了,不是吗?”
“七次入梦失败,一次虫洞穿越,你的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它伸出那只缠满稻草丝的手指,轻轻在沈一衡额头画了个圈,像是替他擦去什么,也像在预先布下一道“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