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吧,把这具身体给我。”
“你就留在梦里,像你奶奶,像翠,像沈致远一样……不再疼,不再累,只做梦就好。”
它的声音愈发低沉,却奇异地柔和,像一只老旧留声机播放民国的催眠唱片,带着腐朽的温度与熟悉的音律。
沈一衡没有说话,只是眼睫微颤。在他眼中,翠正在天台拥抱着他,从那一刻起来,她就不再说话,只静静地贴在沈一衡的胸口,仿佛失去了语言的权限。雨水淅沥淅沥地落在两人身上,却仿佛落进了某种深渊时空中,没有溅起一丝回响。
沈一衡感受到了一股剧烈的、排异般的疼痛。
不是来自身体,而是来自意识的边缘——翠的躯壳正在变得空洞,里面有个更古老、更贪婪的意志,正在缓缓逼近他的核心。
“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
“你果然还是把自己当诱饵了。”翠忽然低声说,她的声音骤然变调,不再属于她,而是那种沙哑、破碎的、从无数梦中拖拽出的“稻草人”的语调。
“但你犯了个致命的错。”
沈一衡抬起头,那张翠的脸已经在雨中剥落、模糊、重构,五官变得像是画布上的几笔潦草的素描,线条粗糙,眼窝空洞。那张脸弯起一个极其讽刺的微笑。
“你以为自己设了局,其实你整个人早就在我的梦里。”
稻草人缓缓从翠体内剥离出来——不是以气体、不是影子,而是以“液态意识”的形式,从翠的额头溢出,像从纸人中抽出第二张皮。那是一具模糊的人形轮廓,空洞的眼窝盯着沈一衡,一步步走向他。
“你是不是以为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能够拔除我了?明明我只要躲三天,就能彻底逃离这里了。”
“明明很虚弱,却为何还要在你面前出现?”
“你是不是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