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
“真的啊,它还冲着我笑呢。”
他望着秋莺的脸,那张艳丽脆弱的脸,灯光斜斜照着她鬓角的花钿。他忽然伸手,将那盏铜镜转了过去,镜面顿时暗了下来。
“别照了。”他低声说。
“怎么突然这么怪?”秋莺轻轻笑了一声。
沈致远没再接话。他走到化妆台前,抽出那卷尚未完成的剧本,看着上头“清明·灯下说梦”的名字,手指微微颤了颤。他缓缓撕下扉页,拿起笔,写下一句话:
“梦中之人皆非我,惟有火焚,方可忘身。”
然后,他合上剧本,将它重新包入油纸。
他低头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又看了秋莺一眼,像要把她的模样最后记牢。可在这极短的瞬间,他的眸子却悄然泛起涟漪。
——因为他已经许下了愿望。
“抹除秋莺的所有痕迹。”
包括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她的面容,她站上戏台的风姿,她坐在他身边说悄悄话的温度。
“从我的记忆里,从这个世界里,彻底消失。”
他不想再承受爱她,却无法保全她的痛苦。
他想保住衡,哪怕代价是忘记她。
......
演出很成功,但代价呢?
那一夜——静安别苑火焰四起。
木梁塌落、幕布燃烧,铜镜中映出的,是一张笑得扭曲的面孔。
许久许久,尘埃散去,静安别苑废墟之中是彻底化为焦炭的一家三口。
父母相拥着,仔细的将个一米来高的孩童护在怀中,不使其受到烈火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