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老人以指腹摩挲她耳垂,那里还留着昨日被佛珠蹭出的浅印。
杏影摇头,发间银流苏扫过老佛爷手背,像小猫试探着舔舐。
“孙女不怕,”她声音轻,却字字清晰,“只怕一去三年,回来再认不得慈宁宫墙角的海棠。”
一句话,把老佛爷心口最软的那根筋挑得生疼。
老人忽然想起五十年前,自己也是十五岁,被先帝从江南带回,一路杏花吹满头,却再没回过故乡。
她抬眼,目光穿过窗棂,正看见院中那株歪脖子海棠——昨夜风大,落了一地浅粉,像谁剪碎的嫁衣。
“桂嬷嬷。”老佛爷声音沉下去,“去把先帝赐我的‘丹书铁券’请出来。”
殿中倏然一静,连秉笔太监的呼吸都断了半拍——那是先帝御笔,唯“免死”与“拒和亲”可启用一次。
皇后愕然抬头,泪凝于睫:“皇额娘……”
老佛爷却不看她,只抬手将杏影鬓边那缕碎发别至耳后,动作与昨日一样,只是指尖多了微不可察的抖。
“哀家老了,活够本了,”她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可哀家答应过先帝,这宫里再不许出第二个‘和亲’的宗女。”
杏影鼻尖一酸,眼泪砸在老佛爷手背上,烫得老人手背一颤。
“皇祖母……”她哽咽,却不敢大声,怕惊碎这一刻的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