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了吗？”

余途极少极少、几乎从未听到胞妹用这样的语气，用这样的表情说话。

浓重的冷漠如夜露盖住了暗流涌动的一切情绪，复杂的像五彩斑斓的黑。余皎然的表情闪过痛恨，快得像错觉，瞬息间她就又是那副波澜不惊、随意的仿佛只是顺口问了一条野猫野狗的生死一样。

但摇晃的红钻耳坠就像她摇晃的心事，任谁都看得出她剧烈起伏的情绪。

余途一瞬间明悟了很多，余皎然一直都期盼余盛死去，她推波助澜了许多，却不敢自己去面对，去亲手了结。

她给了江渺关于N区的定位，甚至是更多关于余家的信息，毫无保留。她也同样给了他们N区的定位，坐在俗调酒吧阳台的摇椅上，看着维利尔市夜晚闪烁的霓虹灯，抱着江渺的猫，一下又一下，等着余盛死亡的消息传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妹妹担任的一直都是冷血助推的旁观者身份。

“没有。”江渺拉动自己手中的傀儡线，它先前在余途等人擢升S+层级时被斩断，如今藕断丝连，无声无息又系上了还剩一口气的余盛心脏上。

“她没死，皎然。”

江渺看着紫镜里瞬间闪过错愕之色的余皎然，她面无表情的脸上倏忽勾起一抹笑容，潋滟如春水。

“余皎然，没有人有义务去替你做你想做的事。”她伸出手指点在紫镜，对方的异能已经通过契约如丝如缕涌来，江渺说得直白又残忍，撕破了余途都没能打碎的表象，“你不敢面对的话，就只能看着。”

江渺最后看了一眼余皎然漂亮又骄纵傲气的脸庞，那对红宝石耳坠很配她，她一直都是比宝石还闪耀的人。

她不希望这颗宝石钻牛角尖，最后落得个自碎的下场。

随着响指声响起，镜面开始扭曲变淡。余皎然隔着紫镜和江渺对视，她骤然懂了什么。

“等等——江...”

空间内寂静无声，紫镜消失后留下的是一条纤长而没有尽头的紫色丝线，缓慢隐入江渺体内，正大光明，极其嚣张。

这就是余皎然的异能，S级的【电子丛林】，如今已然化作绕在魔女指尖的丝络。

“余家人真是如出一辙的愚蠢和犟。”莫辞嗤笑，他没有余途对亲妹妹的滤镜，结合自己所知，通过这寥寥数语就看清了余皎然的本质。

“闭嘴！”余途剧烈呼吸了几下，平淡冷静的面具维持不下去，朝他怒吼。

莫辞看也没看他，哼笑一声扭了头。

余皎然不过就是一个空守着强大力量，却怯懦于年少阴影，喜欢躲在角落暗戳戳利用身边人去杀掉造就自己心魔的老鼠。

胆小如鼠，到现在都走不出来阴影，想杀掉余盛，却又本能的畏惧她。

余皎然甚至不如余途。莫辞轻慢的想，起码余途敢推开这扇门，他敢去和自己的母亲余盛隔着枪支炮火对峙。

这对兄妹悲惨的年少关他屁事，莫辞随即很快扬起笑对着江渺说道:“那我呢？”

“江渺，我要做什么吗？”

和他同列的迟安宁对他这如狗皮膏药的倒贴行为感到恶寒，她说过莫辞就是一条狗了，一直没变，他是一条七年前就该跟着江渺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