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辞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的动作一滞，仿佛连血液的流动都停在了这一瞬。

他的一切因此而暂停，然后他莫名的有了流泪的冲动。

眼角的酸涩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莫辞觉得讽刺，他短暂又活该的一生溅满了罪，却居然还能拥有眼泪，还残存着流泪的权力。

编号004缺了太多的眼泪，维利尔市的左西没能为他填上，而拿回名字的莫辞把面具融入皮肉一直没摘下来，便不会流泪了。

莫辞想不明白，他还是想不明白江渺怎么就这么狠，就这么无情。十二年，他做错了很多事，又尽力去弥补了很多，是块石头也被捂热了，是仇敌也能被磨死了。

江渺就这般看着他，眼眸秾丽深邃，她怎么就能这么轻描淡写的说两清了呢，一点涟漪都没留下，就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莫辞的软肋始终都是与江渺的关系，他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恐惧她遗忘或是丢弃他。

他想要的东西不多也不少，他要活着，他要自由，他要报复世界。

可其实他想要的是编号003，是左南，是江渺。

莫辞犹如抓着自己此生沉浮于世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抓着江渺。

最终他一无所获。

在他惨淡的人生中，左西死了一次，编号004也死了一次，而江渺分别在七年前和现在放走了莫辞两次。

少时编号004利用编号003的异能为自己挡灾，如今莫辞把一身异能赔给江渺。

一切的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两清了。

被四周涌动的紫色隔离前，莫辞终究是哭了出来。

青年侧脸滑落的泪痕触目惊心，无声无息，滴在心中，引动了无数掺杂着浓重爱恨的情绪。

但坐在主位上的人无动于衷，她垂眸抬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语气浅淡:“该第二个了。”

“非必要我不会动用暴力，我很希望我们能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会议室内的气氛更加寂静了，如死了一般，在沉默上又盖了一层死寂。

一向不掩饰自身对江渺的追随的迟安宁闭口不言，她眉头紧锁，由于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色极其难看。

坐在她对面的余途自看过紫镜中的余皎然后就缄默无言，除了吼了莫辞一声后再无反应，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会不会是因为伤势过重已经死了。

但到底是有人开了口。

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接过话的是塔纳托斯。

他提起了一个多年前的交易。

“你该为我带来一场死亡了，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