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熟悉的小径,穿过几个窄窄的拱门,绕过爬满紫藤的老墙,家门已在望。
冷清几乎是带着一丝归巢的轻快,伸手敲了敲那熟悉的、漆色有些剥落的木门。
笃、笃笃。
等待片刻,门内一片寂静。
没有预想中蹬蹬蹬跑来的脚步声,
也没有弟弟清脆的回应。
一丝疑惑悄然爬上冷清的心头。他拿出钥匙,金属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插入锁孔,转动。
咔嗒。
门开了。
迎接他的,是一片近乎凝固的、异样的清冷。玄关处只有他孤单的影子,客厅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斜斜穿过窗户,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心头微紧的、过于安静的沉寂。
“冷落?”
冷清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冷落?在家吗?”
无人应答。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墙壁间微弱地回荡了一下,旋即消散。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极其细微的不安感,像冰冷的藤蔓,缓缓缠绕上冷清的脊柱。他脱下鞋,放轻脚步,几乎是屏着呼吸,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木质楼梯。
老旧的梯板发出轻微的、仿佛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踩在他的神经上。
二楼的光线比楼下稍暗一些。
冷清的视线,在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投向客厅中央的刹那,凝固了。
时间,仿佛也在这一刻被冻结。
——冷落小小的身体,蜷缩着倒伏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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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冷清全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降至冰点的是:
那小小的身体,正以一种极不自然的频率,剧烈地、抽搐着!
刺目的、带着腥气的白沫,
正源源不断地从冷落那张失去血色的小嘴中涌出,濡湿了浅色的地毯,形成一滩令人心胆俱裂的污迹!
“……!!!”
一声短促到几乎只有气音的惊呼卡在了冷清的喉咙里!
巨大的恐慌伴随着冰冷刺骨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几乎让他眼前发黑。
但下一秒,前世历经生死磨砺的科学家意志,今生与病患缠斗的医生本能,如同熔岩冲破冰层,瞬间接管了他的身体!
他没有像寻常人那样惊慌失措地扑过去摇晃弟弟的身体——
那可能造成更致命的后果。
他几乎是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下几乎要撕裂胸膛的心悸,以一个近乎滑跪的动作冲到冷落身边!
指尖第一时间探向颈动脉——微弱的搏动几乎难以捕捉!
瞳孔?对光反射极其微弱!
“呼吸暂停!窒息风险!”一个极度危险的信号在他脑中尖啸!
没有丝毫犹豫!冷清立刻展现出惊人的专业素养和执行力!
他将冷落小心地放平在地毯上,
解开衣领,快速清理口腔异物——那些刺目的白沫被他不顾一切地用手抹开,然后用衣物擦净。
紧接着,他双手交叠,找准位置,开始了标准、有力、节奏精准的心肺复苏按压!
每一次按压都下沉到标准深度,胸腔在他有力的臂膀下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