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压三十次后,他毫不犹豫地俯下身,捏住冷落的鼻子,抬高下颌,深吸一口气,覆上那沾满白沫、冰冷无生气的嘴唇,将生命的气息渡了过去!
一遍!
两遍!
三遍!
时间在每一次按压和吹气中沉重地流逝。冷清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汇聚成大滴落下,砸在冷落苍白的小脸上。
他眼中只有弟弟那张失去意识的脸庞,世界缩小到只剩下这方寸之地和指下微弱的生命之火。
他忘记了系统,忘记了轮回,忘记了林七夜,所有的念头只剩下一个:撑住!冷落!撑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指尖感受到的颈动脉搏动似乎稍稍强韧了一丝,那令人揪心的抽搐频率也诡异地减缓了!
有效!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没有丝毫迟疑!
冷清立刻停止按压,动作轻柔却极其迅速地托起冷落小小的身体,像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又像抱着即将熄灭的希望火种。
他的手臂因之前的按压而微微颤抖,但环抱弟弟的姿势却稳如磐石。
他甚至来不及擦一把脸上的汗珠,
更顾不上沾染在胸前和手臂上的污浊白沫,带着一身狼狈和刻骨的焦急,转身就朝着楼下冲去!
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每一步都透露着火烧火燎的急迫。家门被他用肩膀猛地撞开,他甚至没能好好关上。
夕阳最后的余晖刺得他眼睛发痛,但他脚下生风,朝着几分钟前才离开的医院方向,用尽全身力气狂奔!
“冷落!撑住!”
“一定要撑住啊!哥哥在这里!”
风声呼啸着灌入他的耳朵,冷清的喘息粗重而破碎,他一边狂奔,一边下意识地对着怀中昏沉无知觉的弟弟低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和恐慌,
“这到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两世为人的灵魂,经历过无数次实验室的惊险,却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
被一种纯粹到极致、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和心痛所淹没。
什么轮回,什么主角,什么评分……在这一刻,都被碾得粉碎。
他眼中只剩下怀中弟弟苍白冰冷的小脸,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如同细沙,正疯狂地从他指缝中滑落。
他只知道,他必须更快!更快一点!
街道、小巷、匆匆避让的行人……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冷清抱着冷落,以近乎极限的速度冲回了沧南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急诊大厅!
“张护士!陈医生!快!救命!我弟弟!!”他嘶哑的吼声穿透了急诊室的嘈杂。
认出这位平日里沉稳冷静、颇受尊敬的精神科主任此刻的狼狈与疯狂,值班的医护人员立刻意识到了情况的危急。
几个候诊的民众看到冷清抱着孩子冲进来,看到那张平日里温和从容的脸上此刻布满汗水与近乎狰狞的焦急,
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气息,无需多言,下意识地纷纷起身让开通道。
急促的脚步声、轮床的滚动声、医护人员的指令声瞬间交织成一片紧张的交响。
冷落小小的身体被迅速转移到急救床上,几名医护人员簇拥着,以最快的速度推入了抢救室。
抢救室那扇沉重的门在冷清面前“砰”地关上,上方刺目的红色“抢救中”灯牌倏然亮起,如同一只冰冷而巨大的眼睛,
无声地注视着门外瞬间瘫软下去、几乎脱力的冷清。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汗水浸透了鬓角,胸前沾染的白沫已经干涸,留下一片刺眼的污渍。
他大口喘着气,视线死死钉在那扇紧闭的门上,仿佛要用目光将它烧穿。
整个世界,在刺目的红灯下,只剩下那扇门,和他胸腔里那颗疯狂擂动、充满了无尽担忧与后怕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