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济坊那边等不了人,他在此多跟一会儿,不知会有多少条暗线从指缝中溜走,但……
但,此时此刻又是多么多么难得,比起那些不重要的人和事,他心中的秤杆一直偏向与她,从未变过。
不禁回想自始至终,一步步站在现在的位置,到底是心存侥幸,想着若有朝一日还能寻回来她必然尽其所能为她遮风蔽雨,叫她再不受一分委屈。
可如今遇见了人才恍然惊觉事实与他所料想的截然不同,她眼中不再只有自己,也不再会像小时那样有什么事都来找自己说,也不再日日追在自己身后唤一声哥哥。
那他所做的这一切意义何在?
凌肖定了定神,心中情绪复杂难言,还是身不由己地迈步上前。
云奕不紧不慢地走在人群中,时不时停下看看两侧摊子,凌肖看她侧脸,俨然还是个涉世未深的俏丽少女。
罢了,所有虚无缥缈的一切皆苍白无可辩驳,唯有付诸行动后的结果才可能是确定的答案,他皱起眉头,衣摆在半空扬起弧度,薄唇轻抿,心道——
此局未定,明平侯身侧群狼环伺,决不是个妥善的归处,为了……他必然要头破血流地争上一争。
这边云奕心不在焉掩唇打个哈欠,将最后一口板栗饼咽下用帕子胡乱擦了擦手。
小主,
算了算了,要跟就跟,她不在这闲转悠了,再逛下去就该吃撑了。
她松松叹一口气,顺手扶了把玩闹着险些摔倒的小孩,替他拍一拍身上灰尘,嘱咐他喊着小伙伴换个宽敞的地方玩。
身后,凌肖眼神晦暗一瞬,随即飞快恢复往常那般冷静沉着,只是唇边往上轻轻挑了挑,似是回忆起一些往事。
三合楼,月杏儿百无聊赖地趴在窗台上吸溜晏箜买回来的漉梨浆,不经意一抬眼,瞧见楼下云奕笑眯眯地对她招了招手。
“!”月杏儿睁大眼,猛地站起来叼着荷叶茎撑着窗子往外探身,竟是急得要翻窗跳下来,云奕吓一跳,连忙给她打了个手势让她乖乖待着。
月杏儿不满撅嘴,不情不愿地把已经搭上窗台的腿放下来,吐出荷叶茎用气声问她去哪。
云奕笑笑,给她指了个方向,做口型,“等我晚上接你出来玩。”
月杏儿眼前陡然一亮,用力点头,捧着竹筒眼巴巴看她走远。
“月杏儿,你……?”晏箜端着一盘切好的甘棠西瓜进门来,一眼看她扒着窗子踮脚往外看,怕她一不小心脚下不稳摔下去,来不及放下果盘就冲过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惊道,“小心些,摔下去可不得了!”
月杏儿眼神闪烁,拍拍他的小臂,“我没事儿,”她低头看看方才被他一拽洒出来的几滴梨浆,微微懊恼自己没拿好,嘟囔一句,“都洒出来了……”
晏箜怔了怔,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抱歉,我太莽撞了。”
他手上仍托着果盘,别别扭扭地从怀里掏出来一条帕子给她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