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付款。
这些东西我可以让人直接送去她住的地方。
也可以让林悦以公司名义发补贴。
甚至能让站点主管强制配发。
但我没有。
因为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又开始用钱解决问题。
我不想她接到包裹时,第一反应是退回来。
我想让她知道,这些东西是我一页一页看出来的。
是我记住她每次淋湿后甩头发的样子,才想到要买防水裤。
是我见过她蹲在路边拧雨衣下摆的水,才明白防滑鞋有多重要。
可这些话,我现在没法亲口告诉她。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环。
它已经很光滑了,边缘圆润,没有棱角。
窗外传来一声闷雷。
很远,但震动传到了楼上。
我坐直身体,看向窗外。
天彻底黑了,城市灯火在云层下泛着黄光。
雨还没下,空气却沉得喘不过气。
我拿起手机,解锁,停留在通讯录界面。
她的名字还在,备注是“苏晚”。
没有号码,因为我从没存过。
我知道她的信息,全靠别人告诉我。
我放下手机。
这时候如果我出去,一定能找到她。
也许她正在某个小区楼下等电梯,也许她刚送完一单,在便利店买热饮。
也许她抬头,就能看见我站在雨里。
但我不能。
我还穿着这身衣服。
我还坐在这个位置。
我的名字后面依然跟着“集团总裁”四个字。
而我想见她的那个我,还不完整。
我低头看着手上的环。
它很小,套在手指上几乎看不见。
但它一直在。
我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她骑车的样子。
蓝色电动车,尾灯亮着,在夜里划出一道红线。
她戴着头盔,风吹起碎发。
有时候她会哼歌,声音不大,断断续续。
有一次她唱跑调了,自己笑起来,差点撞到路灯。
我想成为那个能陪她一起笑的人。
不是施舍,不是补偿。
就是站在她身边,听她讲今天遇到的奇葩订单,看她为省五毛钱停车费多绕两百米。
可我现在还做不到。
我睁开眼。
桌上的核桃还在阴影里。
我伸出手,没有碰它。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字。
写完,我撕下来,夹进铁盒里。
盒子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台灯的光移到了手边。
我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的环。
它没动。
我一直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