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我也能记。”他说。
“你昨天记了。”
“可今天……我怕忘了。”
“不会。”我说,“你记得住的事,比你以为的多。”
他没再说话,慢慢把头低下去,手还放在膝盖上,指节泛白。
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床有点窄,我们挨得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湿衣服的潮气,还有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睡吧。”我说,“雨一时停不了。”
他没动。
我伸手,把毯子从床尾拉上来,盖在他腿上。他身体一僵,但没躲。
我正要起身,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别走。”他说。
“我不走。”
“你躺一会儿……就行。”
我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很安静,没有刚才的慌,也没有执拗,就是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我叹了口气,在他旁边躺下。床太小,我半个身子悬在外面,肩膀贴着他胳膊。他没动,呼吸慢慢平下来。
外头雨声不断,屋檐滴水,一滴,又一滴。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把毯子往我这边拉了拉。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呼吸变得深长。
我轻轻坐起来,看他睡着了,脸埋在枕头里,眉头松开了。我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不烫。
然后我下床,把门边那双湿鞋拖到暖气片旁边,又把盆里的湿毛巾拧干,搭在椅背上。
灯还亮着。
我走过去,关了。
黑暗里,只有窗外雨打铁皮的声音。
我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蹲下,把铁盒再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被碰出来。
起身时,我看见他外套口袋露出一角纸片。我犹豫了一下,没去碰。
有些事,现在还不该知道。
有些答案,得等他自己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