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手霜瓶子倒过来时，指尖触到瓶底一圈细小的凸起。我愣了愣，刚才在灯下看过的——那不是磨损，是贴了东西。

窗外第一簇烟火炸开，金红的光扫过墙面，转瞬即逝。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扫码失败的提示页。我屏住呼吸，把瓶子重新对准镜头，手指轻轻擦了擦那圈边缘。第二次扫描，进度条缓慢转动，最终跳进一个加密页面。

密码输入框闪着光。

我想都没想，打了“520”。

视频加载出来，画面里的他坐在我们那张旧书桌前，背后是剥落一角的墙纸和挂着红围巾的钉子。他穿着洗得发软的居家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像是刚忙完什么，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晚。”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落在静夜里的一滴水，“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说明你找到了第二个契约。”

我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抬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第一个契约是时间，从我撞上你那天算起。三百多个‘正’字，每一天我都问自己要不要回去。”他顿了顿，“第二个……是我给自己定的规则。”

镜头微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银色环状物，表面刻着细密星轨纹路。“这不是追踪器，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他低笑一声，“就是个定位环。只要你扫这个码，它就会启动。我在哪，多久能到，全显示给你。”

他看向镜头深处，像是直接望进了我的眼睛。“我不是怕你走丢，我是怕我自己弄丢你。”

视频最后，他举起左手，把戒指抵在唇边吻了一下。“扫这个码，不是为了让你记住我。”他说，“是为了让我永远别忘了该往哪儿走。”

画面黑下去。

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指尖还贴着屏幕。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低鸣。厨房那边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他还在收拾。

我把手机攥紧了些，朝那边走去。

他背对着我，正弯腰把干净筷子放进抽屉。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眼，嘴角自然地扬起来：“找到了？”

我没说话，把手机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