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动。
下一秒,却是左手忽然伸出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坚决,不容挣脱。她撞在他胸前,剪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右手画不出你的眼睛。”他贴着她耳边说,嗓音沙哑,“那里面有光,不是公式能算出来的。”
她心跳加快,被推开。
他知道她在怕——怕他哪天醒来,不再是那个会把盐当糖煮糊面的人,而是变成一个只会用逻辑拆解世界的存在。怕他的大脑不再记得爱是怎么回事,只记得如何精准地预测一个人的死亡轨迹。
但他也知道,此刻抱住她的这只手,是从无数个冰冷梦境里唯一逃出来的活证。
她慢慢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贴着他胸口,听见心跳声很稳,很重。
“你最近睡得好吗?”她低声问。
他没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她没再问。
夜里,她先睡着了。呼吸均匀,手指轻松搭在他手腕上。
他睁着眼,望着天花板。黑暗中,脑子里又浮现出那个抛物线公式。他强迫自己去想别的——她早上喝牛奶的样子,她洗头时哼的歌,她生气时咬嘴唇的小动作。
可那些画面刚浮现,就被另一个场景覆盖:她从高处坠落,而他站在原地,冷静记录时间与速度的关系。
他猛地抬手,用右手狠狠压住左手手腕,像在压制某种即将苏醒的程序。
凌晨三点十七分,他悄悄起身,走到书桌前,翻开笔记本新的一页。
他用右手写字,歪斜生硬。
“今天她吃了两块红薯,吃得嘴角都是泥。我没笑,但我心里……”
写到这里,笔尖顿住。
他换了左手继续写:
“……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清晨六点,苏晚醒来时,发现他不在床上。
她披衣走出卧室,看见他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一杯温水。阳光照进来,落在他左手背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抓痕。
“做噩梦了?”她走过去,伸手想碰那道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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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避开了一下,又停住,任她触碰。
“不是噩梦。”他说,“是我醒着的时候,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