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咬住下唇,用力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将即将涌出的泪水强行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抬着齐天的张远与张永,吩咐道:“将天林公子安置在窗边那张软榻上,小心些,动作轻点”。
窗边有一张较小的软榻,铺着素色的锦缎,枕头上绣着淡雅的兰草。
原本是供夜间,值守的丫鬟或医师临时休息所用,此刻正好派上用场,安置齐天。
张远与张永依言,小心翼翼地将齐天平放在软榻上。
齐天依旧双目紧闭,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却规律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雷大壮亦步亦趋地跟到软榻边,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目光在昏迷的张永良身上停留片刻,眉头紧紧皱起。
这位张家家主的气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微弱,还要不祥。
那不仅仅是重伤虚弱,更隐隐透着一股阴寒腐蚀的味道。
若非胸口,还有那几乎看不见的起伏,简直与死人无异。
大哥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这样的人?
而且,这房间里的气息很怪。
除了药香,还有一种若有若无,如同腐木般的味道。
那味道极淡,混杂在药香中,若不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但雷大壮自幼在岩山村长大,在山林中出行,对气味格外敏感,那是生机流逝,身体逐渐腐败的味道。
福伯见状,低声询问道:“小姐,李医师那边,已经派人去请了”。
“恩”,张琪颔首,走到父亲榻边,俯身,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搭在张永良枯瘦的手腕上,回应道。
手指触碰到父亲手腕的瞬间,她的心沉了下去,眉头紧锁。
触手一片冰凉,脉搏微弱得如同游丝,跳动间杂乱无章,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时而迟缓如老牛拖车,那是经脉受损,灵力溃散的表现。
更糟糕的是,脉搏深处,有一股阴寒的气息,在缓缓侵蚀,于经脉深处隐隐窜动,不断蚕食着所剩无几的生机,那是毒素深入骨髓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