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图是兽皮特制而成,边缘已经磨损泛黄,显然时常被人抚触观摩。
图上用朱砂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记号,路线和蝇头小楷的批注。
有些地方朱砂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不同时期添加上去的。
青霞镇的位置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框住,圈内又细分为矿脉、商路、村镇等详细数据,乃至各方势力的分布范围,都细致得令人心悸。
靠东墙是一排黑檀灵木书架。
架上书籍不多,远谈不上汗牛充栋,却整齐排列。
大多是青霞镇外,更为详细的区域地图,各地风物志及山川考略,矿产录等,以及寥寥几本修行功法,书脊都被摩挲得起了毛边,,显然常被翻阅。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随着火光晃动,如同鬼影幢幢。
张本盛端坐在紫檀灵木打造的太师椅上,身形挺直如松,仿佛隐没在椅背投下的阴影里。
他约莫四十来岁,身形瘦削,不像寻常富贵人家中年发福的模样,反倒精干得像一把淬过火的钢刀。
面容与昏迷的家主张永良有五六分相似,都是浓眉入鬓,线条刚硬如铁的类型。
但张永良的刚硬中,眉眼间是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沉稳;而张本盛的眉眼总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鸷深沉之气。
鼻梁高挺如刀削,嘴唇薄而锋利,紧抿时几乎成一条直线,唇色发白,仿佛永远在压抑着什么。
下颌留着短须,修剪得整整齐齐,一根杂毛也无,显露出此人近乎苛刻的自律与控制欲,在烛光下泛着青黑的光泽。
此刻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常服,布料普通,袍角袖口没有任何刺绣或滚边装饰,朴素得如同寒门苦读的书生,与这房间的简朴风格浑然一体。
只是那双眼,在阴影中偶尔抬起时,泄露出的却是与这身朴素截然相反,近乎灼热的野心与冰冷刺骨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