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从福伯神态的疲惫便能猜到,前往藏宝阁之行,必然经历了阻拦。
那老者虽然掩饰得很好,但他身上残留的灵力波动,衣袍下摆沾染的污迹,袖口撕裂的边缘,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一趟行程的凶险。
不过,这些都暂时不重要。
重要的是药材到手,接下来就可以进行最关键的一步。
根除张永良体内的毒源。
四方阁外,隐隐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密,像是黑暗中的毒蛇,贴着地面无声滑行。
不是寻常巡夜护卫,那种规律沉实的脚步。
那些护卫走过千百遍的青石板,知道哪一块会发出声响,哪一块是死的。
他们的脚步落在实处,虽有刻意放轻,却带着属于张府侍卫的底气。
这里是张府,他们是张府的人,即便深夜行走,也无须遮掩。
但这脚步声不同。
那脚步被刻意放的太轻了,轻到像是落叶被风吹动轻到几乎融入夜风,轻到只有齐天突破后的神识才能捕捉。
每一步都刻意落在青石板的接缝处,那里积着经年的尘泥,踩上去几乎无声。
那脚步声在四方阁周围时停,时走。
有时在院墙外停下徘徊,似乎在观察;有时在回廊转角停留,隐藏在平静之下的试探;有时干脆沉寂下去,仿佛融入了夜色,让人怀疑方才是否只是错觉。
齐天的耳朵微微一动。
那是突破古气境后增强的感知。
原本模糊的轮廓变得清晰,原本遥远的声响如在耳侧。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放出神识,仅仅凭借肉身耳力,就能分辨出那些脚步的节奏频率,就能捕捉到方圆十丈内最细微的声响。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也不是两个人的脚步,而是一群人的脚步。
五个人。
不,七个。
有两个一直隐在更远的暗处,呼吸压得极低,偶尔才会移动一次位置。
显然是老手,懂得如何在黑暗中隐藏自己,也懂得何时该动,何时该静。
它们不靠近,也不远离,如同饥饿的狼群在窥伺着羊圈里的猎物,等待着最佳的进攻时机。
显然是有目的的试探。
齐天缓缓睁开眼睛,望向床榻上。
张永良依旧躺着,胸膛平稳起伏,眼睑阖得很紧,像是陷入了沉睡。
但齐天知道,他没有昏睡。
方才突破时,那股席卷整座四方阁的灵力波动,张永良不可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