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皮微微颤动过一瞬,喉咙里压下一声极轻的闷哼,那是濒死之躯被外力震荡后的本能反应。
他又在装。
齐天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不愧是执掌张家数十年的家主。
即便毒入骨髓命悬一线,依旧保持着猎食者的警觉与隐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气音,缓缓开口道:“在彻底清除毒素之前,不能暴露已经好转的事实,以免打草惊蛇”。
张永良的眼皮又动了动。
这一回,他没有再压制。
他睁开眼睛,看向齐天。
方才那股灵力波动,他感觉到了。
不是通脉期,甚至不是先天期。
那种浑厚沉,凝如渊如岳的气息,分明是练气初期才能有的。
不。
他甚至不敢确定。
张天雄是练气初期,那股气息张永良太熟悉了,是他杜沁,也是上一任张家家主。
此刻齐天身上流露出的威压,比当年的张天雄只强不弱。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练气期。
张永良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问你怎么做到的,也没有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用尽全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已恢复平静。
齐天并未理会,目光似有深意地扫过门外,提醒道:“防止门外的那些耳朵”。
他没有说耳朵是谁。
也不必说。
张永良是何等人物?
他执掌张家这些年,经历过多少次明争暗斗,血雨腥风,看惯了笑里藏刀的伪君子,也亲手斩过明火执仗的真仇敌。
他只是中毒卧床,并非神魂受损;他只是昏迷数日,并非丧失记忆。
对于齐天的暗示,他瞬间明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对齐天点了点头。